理学鸿儒曹端－郑州日报数字报

♣ 王 剑

曹端，字正夫，河南渑池人。他自幼聪敏过人，两三岁时就与其他儿童不同，坐必直身，立必拱手，不随便与他人戏谑，尤其喜欢读书。连他的父母都很惊讶，就给他取名“端”。

曹端17岁那年，他的父亲为他盖了一间简陋的书斋。曹端自己给书斋命名为“勤苦斋”，并自题一副对联：“苦苦苦苦，不苦如何通今古；勤勤勤勤，不勤难为人上人。”在勤苦斋内，曹端每天手不释卷，“自朝至夕，手不停披；自暮达旦，心无外慕”。天长日久，他座位下面放脚的地方，“两砖皆穿”。

永乐七年（1409年），34岁的曹端在礼部主持的南宫会试中登乙榜第一，被任命为霍州学正。学正是正九品，是一个地方主管学子教育、民风教化的官员。曹端终其一生，甘居“学正”之位。只不过，从霍州到蒲州，再返回霍州。

作为学正，曹端破例兼任了霍山书院山长。他广收门徒，“闻风而来者数百人”。明代科考是以四书五经为主，而曹端正是研究经学典籍的翘楚。他避开八股，把《四书集注》作为教材，开一代教风之先河。

曹端到任的第四个年头，甲午乡试中，霍州的任宣、郭晟等八人同榜中举，轰动乡里，人称八鳌，并建八鳌坊。又过了三年，丁酉乡试中，霍州的薛熙、李叙、梁惠、田甫、刘胜五人同榜中举，人称五桂联芳，并建立五桂坊。又过了六年，癸卯乡试中，霍州的高彧、张俊、张伦、卫俨四人同榜中举，再次轰动霍州，人称四俊接武，并建四俊坊。一时间，曹端声名远播。汾西、保定、四川、云南，甚至连朝廷的官员，都争相把子弟送往霍州。

山西按察使张政专程会见曹端，相谈一日后被深深感动，欲编一当朝贤人录，以曹端居首。陕西巡抚仰慕曹端的大名，曾几度邀请曹端到西安，主持陕西全省的乡试。霍州百姓也深受教化。城外有个卖柴的中年人，以柴换米，回家翻拣小米时，发现有一枚金钗，但他并没把金钗据为己有，而是往返二十里把金钗送还了主人。有人不解地问他，为何要物归原主，他回答说：“曹先生教人要正道，我岂能贪财而成无德之人？”

明初大儒，方孝孺之后，当推曹端。曹端的成就，在理学。理学是一种哲学，鼎盛于宋，出过周敦颐、张载、程颐、程颢、朱熹等名家大家。然而到了明初，理学却成了“绝学”。曹端立下宏愿：要重树理学大旗，“为往圣续绝学”。他把“拙巢”的匾额挂在寓所，“以示不忘此志”。

曹端推尊“太极”，认为太极是事物的本源，是“理”。一个人要想成材，必须立基于“诚”“敬”，“事事都于心上做工夫”，提倡静虚无欲，体悟自省，修身养性。曹端的这些理学思想，上承程朱，下启王阳明，接续古今，开明代心学之先河。

曹端治学，属读书心得型和感悟修正型。《性理文集》是曹端的第一部著作，这部尚未刻印的手抄本，是他治学的起点。到了霍州后，曹端一边研究，一边讲授，《太极图说述解》《通书述解》《西铭述解》《四书详说》等，都是他的理学讲义。

宣德三年（1428年），曹端编著了《存疑录》。这是一本针对理学著作中的疑难问题进行列举归类的专著，目的是“存疑”，留待后人解决。敢于把自己的短板昭示于人，曹端显示出一种非凡的勇气。

曹端尊奉理学，却并不刻板，他的一些诗作，写得很可爱。曹端的一生，究竟有多少著述，至今已无法完全统计，明史记载说：“不下千种。”明代学者赞曰：“本朝武功首推刘诚意（即刘基），理学肇自曹静修（曹端）。”把曹端与刘基并列，这个评价非常之高。

宣德九年（1434年），59岁的曹端溘然长逝。霍山脚下，一轮明月，照着一抔黄土，也照着慢慢远去的时光。岁月流转中，一首诗依然在诉说曹端的心声：“天道原来秉至公，受天明命列人中。抡才若不依天道，王法虽容天不容。”

清咸丰十年（1860年），曹端正式配享孔庙，与156位历代先儒一起永享从祀。

河南渑池县城西北端的窟陀村，静静地依偎在韶山脚下，一条小河日夜流淌，绕村而过。村北头有一座普通的小院，便是曹端的故居。

渑池县政府为追念曹端功德，激励后学，设立了曹端奖学金，并把县城的第一小学改为曹端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