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唐诗｜寒山禅风古道，成了西方“BG”自由小径
每日唐诗
寒山《杳杳寒山道》
杳杳寒山道，落落冷涧滨。
啾啾常有鸟，寂寂更无人。
淅淅风吹面，纷纷雪积身。
朝朝不见日，岁岁不知春。
（图：山鹏作品）
唐代诗僧寒山，确是令后人仰止的高山。
一是其人的禅风与诗风，对后世影响颇深。而另外一件非常有趣的现象是，这位唐代中国僧人，居然被近代西方“垮掉的一代（BG）①”奉若神明。
寒山的禅，不是这里要讲的主旨。倒是这首诗作，值得玩味斟酌，因为这种文法，技弱者不敢轻易尝试——叠词。
顾炎武在《日知录》里说，
诗用叠字最难。《国风·卫风·硕人》连用六迭字，可谓复而不厌，赜而不乱矣。
我们摘录这一段：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
施罛濊濊，鱣鲔发发，葭菼揭揭。
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你看，古歌六叠词，被赞为诗之最难。而此诗却连用了八个叠词，禅门宗匠真是胆大！但你读起来，是不是觉得风轻云淡？
原因就在于，寒山的妙手拈花，与后世顾大师的叠词标准遥相契合，“复而不厌，赜而不乱。”
这些看似复杂多变的叠词，将山景相串，成就了元人的《苍山寒林图》。
（图：元代马琬《苍山寒林图》）
寒山的影响却不仅仅如此。
老伍在十五年前得到过一本小书，名字叫《The Dharma Bums》，台湾人梁永安翻译为《达摩流浪者》。作者是大名鼎鼎的杰克·克鲁亚克，中国的文艺青年们都知道他另一部作品叫《在路上》。
克鲁亚克在这本小书的扉页上写了一句话：
谨以此书献给寒山子。
这本书讲述了两位西方“禅疯子”的故事：纵情豪饮、狂热诗歌、体验双修、守夜孤峰......
如果说《在路上》是“BG”思想的萌芽，那么《达摩流浪者》则是他们的一场实践：厌恶于经济繁荣而政治压抑的沉闷现实，厌恶于追求所谓体面的、诸如“美国梦”一类所谓国家梦想的浮夸，用东方佛教禅宗来赋予“BG”新的阐释和行动。
这本书，才真正启蒙了“背包革命”。
“禅疯子”朗诵着中国唐代诗僧的诗句，“有谁能够超脱俗事的羁绊，与我共坐在白云之巅。②”他们认为，这样的诗句“哇！真不是盖的！”
事实上，“BG”思想如今在中国社会渐成风潮，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受益于西方的“BG”，还是古代的寒山。但我们可以看到，寒山诗风古道，原来早就是现代西方“BG”通往自由的小径，人们用他来拒绝“通往奴役之路”。
注：
1、“BG”，即“The Beat Generation”的缩写，中国大陆翻译为“垮掉的一代”，这含有明显的贬义。有鉴于此，本文以缩写代替。
2、诗句来源于寒山的《登陟寒山道》一诗末句，“谁能超世累，共坐白云中。”
“每日唐诗”系列
文/老伍
【申明：“每日唐诗”系列暂谢绝转载，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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