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经济发展变革国际贸易市场
以云计算、大数据以及人工智能为核心的数字技术，正在深刻而广泛地改变着社会经济生活的方方面面，亦在深刻影响国际贸易的市场格局及生产组织结构。为深刻理解数字经济发展给国际贸易带来的机遇与挑战，需要重点关注数字经济对国际贸易市场的变革，并厘清其中的内在机理与深层次逻辑。
贸易参与主体多元化
数字经济发展促使贸易市场参与主体更加多元化，呈现出明显的普惠性特征。
第一，数字技术的发展与应用降低了企业进入出口市场的“门槛”，推动了更多中小企业参与国际贸易。企业进入出口市场需要付出包括获取跨境订单、磋商交易细节以及交付商品等一系列成本，进而形成了所谓的贸易“门槛”，使得生产率较低、缺乏相关专业人员、资金实力较弱的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难以进入国际市场。在数字经济时代，互联网市场的出现大幅降低了跨境展示商品、获取海外订单的成本，数字技术的应用使得跨境沟通、结算、物流协调更加便利，电子化政务改革简化了企业出口的流程，进而使得贸易“门槛”不断降低，更多中小企业开始进入国际贸易市场。同时，由此引发的竞争水平加剧使得贸易向“买方市场”偏移，谁能够更好、更快地满足市场需求，便能够在市场中占据更重要的地位，而中小企业由于组织结构简单，响应速度更快，具有更加明显的竞争优势，同时也倒逼大型跨国企业进行事业部分拆等扁平化转型，最终使得国际贸易市场集中度不断降低，参与主体呈现出普惠性特征。
第二，数字化转型以及生产要素线上市场的出现降低了出口生产成本，提升了出口生产率与竞争力。首先，出口企业生产流程以及内部管理的数字化、信息化提高了其生产效率与企业管理水平。其次，区域市场分割与行业垄断等因素造成的要素扭曲是导致我国生产要素整体配置效率不高、资源错配严重等问题的重要原因，同时，区域市场分割也使得企业在国内生产销售面临更大压力，生产率较低的企业为生存不得不转向出口市场，而竞争的加剧使原本就同质化严重的出口企业唯有通过降低产品价格谋求市场份额，进一步使大量中小企业在“内外夹击”下退出市场。而线上要素市场具有“全国统一市场”的重要特征，中小企业在全国范围内配置生产要素能够有效降低生产成本，出口竞争力得以提升。线上市场的良好发展也会与线下要素市场形成竞争，倒逼整个区域要素市场提升配置效率，同时助推我国整体产业布局向着更加高效的方向发展，有利于为我国出口市场营造良好竞争环境。
第三，数字经济的发展有效赋能企业创新，为中小企业培育出口竞争优势提供了动能。首先，依托互联网形成的共享氛围增加了知识、经验等创新源泉的社会供给，线上高质量的知识分享、专业问答层出不穷，企业获取创新相关信息的成本大幅降低。其次，数字技术的应用拓宽了企业研发创新的渠道，网络平台提供的基础技术共享服务大幅降低了企业的创新成本。此外，数字经济时代的出口市场竞争加剧也增加了企业研发创新的内在驱动力，加之资金、技术、人才对研发创新的约束降低，推动了其通过产品及流程创新不断增加自身竞争力，也使中小企业在出口市场中的地位不断提升。
第四，数字技术的发展及其与传统行业的融合应用，提高了中小企业的抗风险能力。一方面，中小企业能够利用互联网快速获知国际市场变化信息，并通过数字化生产管理系统及时做出生产及库存调整，提高了其抵抗市场波动风险的能力。另一方面，互联网金融的发展降低了中小企业的融资约束，拓宽了其融资渠道。互联网依托“雁过留痕”的重要特性，通过提供交易数据等信息，能够为中小企业的信用评估进行有效补充，互联网赋能下的普惠金融也为中小企业提供了更加便利、低廉的融资方式，提高了其资金方面的抗风险能力。
贸易产品多样化
数字经济发展推动国际贸易产品趋向多样化、服务化。
第一，数字技术的应用打通了市场需求端至供给端的信息渠道，使得出口生产企业能够更加快速、直接地了解多样化的市场需求信息，消费端的个性化需求能够及时反馈至供给端，生产流程的智能化、模块化加快了个性化、定制化贸易产品的产出速度。在个性化需求不断被满足的同时，新的需求也不断被激发，由于能够迅速、准确地把握需求信息，出口生产商进行差异化生产可以获取更高收益，最终推动了我国出口产品的多样化发展。
第二，互联网市场打破了实体交易市场的时空限制，使得小众商品也能够具有规模经济与范围经济效应，进而推动个性化、定制化产品出现在贸易市场当中，使贸易产品呈现多样化趋势。一方面，出口企业展示产品的货架由“有限”趋向“无限”，能够以近乎为0的边际成本在互联网市场中展示更多商品。另一方面，出口市场范围大幅扩大，出口企业能够联通全球市场销售产品，这就使得小众商品能够在全球市场的加成下拥有规模经济与范围经济带来的超额收益。
第三，贸易市场竞争加剧推动出口企业主动满足市场中的个性化需求，由内在动力驱动的产品多样化为优化出口产品结构、培育外贸新优势提供了新渠道、新机遇。伴随数字经济的发展，贸易“门槛”不断降低加剧了出口市场竞争，而智能化生产调整、互联网赋能下的创新成本降低以及创新溢出效应提升，使得企业能够快速以较低成本推出相应的个性化产品，由此使得企业具有较强的通过生产差异化产品满足个性化需求的内在驱动力，最终有利于打破长期以来出口产品同质化严重的桎梏，为我国出口提供“质”的可持续增长点。
第四，网络传输速度的提升以及交互方式的创新，使得对服务标的“面对面”交付的限制放松，数字技术的应用与不断发展打破了地理距离以及时间的约束，降低了服务贸易的成本，由此使得商务咨询、远程医疗等服务的跨境交付愈发可行，而由于服务贸易较货物贸易具有更高的附加值，因此使得其在国际贸易市场中受到世界各国的广泛关注。
组织结构网络化
数字经济发展使得贸易生产组织结构呈现网络化、智能化趋势。
第一，数字经济的发展使得市场协调成本不断降低，推动了分工的进一步细化，赋能形成网络化生产组织方式的同时，降低了由信息不对称带来的资源错配。数字技术的应用使得信息流通的效率不断提升，大幅降低了企业间以及产业链间的沟通与协调成本，由此推动了我国出口生产中的分工细化，充分释放了由分工专业化带来的生产效率提高，进而促进了我国整体出口竞争力的提升。同时，数字技术的应用提高了生产资源的协调管理水平与配置效率，企业能够更加快速地根据外部市场信息调整内部生产结构，将生产要素配置到真正需要的产品生产当中。从产业角度看，互联网的“全国统一市场”特性推动了出口生产的跨区域协调与分工，由于产业链上下游企业以及产业链间能够快速进行协调，区域内的产业会将更多的生产资源配置到更具比较优势的行业，由此降低了区域间的资源错配，有助于提升我国整体出口竞争力。
第二，数据作为新的生产要素参与出口生产，市场信息的深度挖掘以及快速响应使得“按需生产”得以实现。面对波动加剧的出口市场，企业“按需生产”逐渐成为主流，线上营销、网络调研以及用户分析在节约大量成本的同时也包含了更加全面、有价值的市场信息，而数据处理技术的不断进步使得市场数据的价值能够被充分挖掘，终端市场的“需”能够被快速、全面获知。与此同时，出口企业生产管理流程的数字化，使得企业能够快速根据生产要素价格以及出口市场需求变化调整出口商品的生产，通过智能化最大限度降低由库存带来的成本，真正实现“产”与“需”的高效能对接。
第三，数字经济的发展推动了出口生产的服务化转型。一方面，数字技术的发展与应用促进了出口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的深度融合，客户数据的沉淀使得制造业企业能够通过挖掘客户的深层次需求，提供更加优质的服务。另一方面，全球数字经济的快速发展提高了出口市场的竞争水平，促使我国制造业企业将战略重点逐步转向服务化，通过不断提高从研发到售后的全流程客户服务水平，提高自身在国际市场中的竞争力。此外，数字技术的发展降低了市场协调成本，生产性服务的“外包”变得可行，而“外包”服务不但能够提高出口制造业企业服务客户的质量，也推动了我国生产性服务业的专业化发展。
总体来看，数字经济的发展引发了国际贸易市场的深刻变革。在数字经济时代，积极引导出口企业的数字化转型与风险防控，打通数字技术作用于贸易市场的关键堵点、痛点，是我国把握数字新机遇、优化出口结构、提升出口竞争力的重点所在。
（作者单位：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经济贸易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