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书法的一个祖宗问题

中国书法的一个祖宗问题

暑假，陪嘉嘉、蛋蛋、晓啸等去山东博物馆。

孩子们看文物哪里有什么兴趣，只是跑来跑去罢了。

我禁不住叫停，把他们引到一处甲骨文专栏跟前让他们仔细看看，我当然没有足够的时间教导他们学甲骨文——我让他们注意一个点：看看专家的注释再对照实物，看看甲骨上面竖刻的文字，每一列是按照什么顺序排列的？是自左向右。

自左向右的排列顺序，中国“最古老”的文字。

然后，我又把他们带到代表下一个时代的青铜器展栏，我还是让他们注意一个点：看看专家的注释再对照实物，看看青铜器上面竖刻的文字，每一列是按照什么顺序排列的？是自右向左——自右向左的排列顺序，正式流传至今的“中国书法”的基本样式，所谓的正宗。

为什么会这样？

我提醒他们思考：晚出的青铜器是不是恰好是甲骨文的“镜面”——左右方向的变换就像照了一次镜子。

是的，青铜器是浇铸生产的，胎范做好之后，要把字直接刻画在上面，然后铸器，成型之后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金文”，这不恰恰是一次照镜子吗？而后来，甲骨文不如青铜器流传广泛，所以青铜器的书写方向后来得到推广，成为定式，如此而已。

书法史上的“正宗”其实是一次误导。为什么说是误导？当然不是因为我们现在的书写方向回归自左向右；而是要问为什么人类早期自发的书写、刻画是自左向右。为什么呢？因为人类一般是右手更占主动地位，让我们认真地实验一下，右手写字当然是自左向右最方便。——大家都没有规矩的时候，方便就是最大的规矩。

……

然后，免不了举一反三，我又提示他们：1、青铜器也有直接在成器上面錾刻的，为什么也要自左向右排列？因为錾刻与书写又是“恰恰相反”的——錾刻是左手“握笔”（刻刀）右手运力的，相当于左撇子写字，左手写字当然是自右向左最方便。2、为什么中国古代的字体左右结构的部首经常有互换位置的情况？甚至个别的金文不仅部首换位，而且整个文字都是“镜面”的，比如“在”“肉”“残”等，这个现象也可以由金文的刻铸过程得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