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游记（2015年）（续19）
（霍林河九曲）
霍林河九曲湾与阔亦田战场之谜
由锡林郭勒盟乌里雅斯太（东乌旗政府所在地）东行30公里，有“宝拉格”岔口。
由此往北是著名的303小油路，被驴友称为仅次于进藏308的极具挑战的自驾线路。继续东行则直通内蒙西部重镇霍林河。距霍林河不足四五十公里处，有通往九曲湾的柏油路和搓板路。
九曲湾是乌拉盖河流经高尧乌拉山麓呈现的水曲。立于高尧山巅远望，九曲湾如同铺向天边的彩毯，织入自然所能呈现的颜色，色彩丰富而不艳，线条灵动而不杂，蓝宝石般的乌拉盖河如同舞动的飘带定格为彩毯的主色调。
在呼伦贝尔、锡林郭勒与霍林河，此湾可称是最有看头的草原水曲。驴友想拍好片，超长焦镜头自不可少，否则，在变幻的区域光下，很难抓拍到涉渡S湾的马群羊群瞬间姿态。
如同娇媚的草原姑娘会与健硕的勇士相遇，人们也会让自然景观与历史人文碰撞。
高尧乌拉山后有条沟，据霍林河地方主义者说是公元1202年成吉思汗与鲁欲乃蛮大战的“阔亦田”战场。
《元史》太祖本纪载，成吉思汗“与汪罕依阿兰塞为壁，大战于阙奕坛（阔亦田）之野”。乃蛮使神巫祭风雪助其攻势，结果暴风雪反转，逆击乃蛮，“雪满沟涧，帝勒兵乘之，乃蛮大败”。
阔亦田战场究竟在何处？蒙古学者说在今蒙古国境内，国内学者有的说在满洲里北之辉腾乌乎尔图草原，有的说在现锡林郭勒东乌旗北部。高尧乌拉山说好像只有霍林河人主张。
阔亦田之战是成吉思汗在13世纪初战略机遇期中继击败札木合联军后的第二场胜利，但阔亦田在何处却成为历史之谜。《元史》说“依阿兰塞”，但只说它是金边壕（金为防止北边草原民族入侵而修的长城）的一个要塞，没说具体在啥地儿。
金边壕有两条，北面一条由额尔古纳经满洲里北进入现蒙古国境内；南面一条是自霍林河东入东乌旗至阴山。
如果成吉思汗依托北面的金边壕，阔亦田便在北；如果依托的是另一条边壕，阔亦田便在南。
笔者曾选303小油路经满都宝拉格沿草原路入乃林河。由乃林河重上303，需继续在无人烟的草原路上前行20公里。在约10公里处，有裸露黄土带隆起于绿色大地。停车探寻，见有“金长城”标志。
边壕土筑无石，四五米寛，一两米高，在阳光下有气无力地东西伸展而去。此段边壕位于东乌旗北部。
阔亦田之战发生时，金朝还是一个超级大国，草原部落之间的战争估计会避免将战火引入南金边壕。而随着草原力量增强，北边壕在13世纪初已失去防御功能。
据王国维研究，阔亦田战场应该在满洲里北金边壕附近。有的说其位置是北纬49度45分、东经116度19分。
由此看来，阔亦田蒙古国境内说、东乌旗说和高尧乌拉山说均不及满洲里说有力。
阔亦田战役留于史书，战场痕迹却早已凐没。成吉思汗给后人留下几个谜团，供他们猜测研究争辩，实际是赏他们几口饭吃，同时也给大家留个乐儿。
就此而言，阔亦田之战谁胜谁负不打紧，现场在何处也不打紧，搞不清或故意搞不清或搞清也算搞不清或搞不清也算搞清—这才是最为紧要。
想想现在有些事，差不多是一个道理。
（风云激荡）
（作者：顾德欣，中国老教授协会战略研究中心主任，原国防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