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恩惠：在五常工作的日子（二）

【总第1387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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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常工作的日子

作者：张恩惠

05

夜班饭“风波”

五常分厂一共有两处锅炉房，厂区南边北边各一座。南边锅炉房位于厂部和职工食堂中间，有两台轿车锅炉运行；北边一台轿车式锅炉一开始安装在热处理厂房靠东侧一角，几年后，北边才建了一座正规锅炉房。紧邻热处理厂房的南面，是一座较大的轴承生产车间厂房，厂房内机声轰鸣，呈现一派繁忙的工作景象。既使在夜晚也经常灯火通明，仍然有职工在忙碌。每当生产車间有上夜班的职工时，作为后勤部门的食堂都安排有夜班饭，就餐时间在晚8点前后，我们这几个晚上烧锅炉的，也就跟着借光吃顿夜班饭。但是，当生产车间没有上夜班的职工时，食堂就不安排夜班饭了。其实这个问题，我们完全可以向领导反映争取一下。但那时候由于年龄小不太懂事，也想不起来通过组织渠道反映问题。有一天，小王和小高二人在锅炉房旁边的道口，与食堂的伙食长汪某走对面。血气方刚的小王将汪某拦住质问：为什么我们烧锅炉的晚上没有夜班饭？大约年近五十丶长得人高马大的汪某，根本没把这两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双方由于言语不合，竟然撕吧起来了。好在被人及时拉开，谁也没有受伤。但是，想单独争取夜班饭的愿望也没能实现。

有一天晚上11点多钟，大家都感觉很饿，怎么办？我们仨人一商量，决定顺着地下供暖管道进入食堂去“偷”饭。食堂在锅炉房的北面，距离也就二十多米远。我们仨人打着手电筒钻进供暖地沟，在里面匍匐前进，终于成功地进入食堂内。我们知道，食堂晚间有一姓王的更夫老头，所以，我们蹑手蹑脚地不敢弄出动静。在灶台前，我们看到有半盆大米饭，但没有找到什么菜，小王发现旁边有大半盆豆油，于是端起来往米饭盆中倒进一些油。然后，仨人又顺着地沟原路返回。在锅炉房我们仨人饱餐一顿豆油炒米饭。

06

春节没回家

一晃参加工作三个月了，在劳累并快乐中，度过了1973年，崭新的1974年又悄悄地走进我们的生活。春节，这个中国人最重视的传统节日也日益临近了。由于供暖工作的特点和需要，司炉工在春节期间要坚守岗位照常工作，不能放假

休息。这样一来，我就不能回哈尔滨与家人团聚了。这是尚不满十七周岁的我，第一次在外面过年。好在父亲当时在分厂财务室工作，每个月都来往于哈轴总厂和五常分厂之间，一般是各呆半个月。每次父亲从哈尔滨回来，都带来一些好吃的东西，如麻花丶肉丝炒榨菜等。因为那时候难得见到荤菜，主食也大部分是粗粮，大食堂只有在每周六晚改善一次生活，杀一头猪，大家才能享受到一顿美味，如溜肉段，溜肉片、炒肉粉，肉片酸菜粉等，那可真叫香啊！

春节前夕，父亲回哈尔滨了，只有我一个人孤单的留在这里。那时候的大食堂还是分厂单身职工与农场知青共用。在春节前，农场知青将几头淘汰的耕牛牵到食堂宰杀，这样春节期间的饺子馅和菜肴，便都是以牛肉为主了。而我从小不爱吃牛羊肉，嫌乎有一股膻味。记得在香坊区安埠街上有一家回民商店，我一走进去，很受不了那浓浓的刺鼻的膻味，呆一会儿赶快出来。春节期间的食堂，是上顿牛肉丶下顿牛肉，我只能勉强自己少吃一点。还多亏小高和小王二位好伙伴，多次从家里给我带些好吃的，因为他俩都居住在家属区，父母家人都在这里，有好友的帮助使我免受不少膻味的困扰。

大食堂如今成残垣断壁 

07

车座垫被割

春节过后，我们司炉工组合有一些调整，我被调到北面锅炉房和小郭搭档。小郭大我两三岁，是分厂水暖班正式职工。因为是两个人烧一台锅炉，所以一到夜间，我俩轮流睡觉，一个烧上半夜，一个烧下半夜。我们这台锅炉座落在一个比较空旷的大厂房东侧一隅，厂房最西侧有个热处理工段，有两台热处理设备和一间休息室，约占整个厂房的三分之一右右，除此之外，厂房内差不多有三分之二的地方闲置着。所以，每天晚上，分厂有几辆汽车，还有一辆大胶轮拖拉机都停放在厂房里。

有一天晚上，我负责烧上半夜，小郭先去锅炉旁边的简易休息室睡觉。到晚上12点左右，小郭起来接班，我便开始睡觉休息。大约睡到早晨5点多钟，我起来时，看到小郭正用剪子在剪一块海棉，边剪还边说：这个做鞋垫多软乎哇，你要不要一块？我回答说不要。当时我也没在意，也没问他这东西是哪来的。

下班以后，我正在宿舍休息，保卫组一名工作人员来找我，说想了解点情况，让我跟他去保卫组谈谈。说实在话，那时候感觉保卫人员挺牛的，有的腰间还别一把手枪。但是找我的这位没有枪，我大概知道他是青年农场的知青，是借到分厂保卫组工作的。来到保卫组后，他问我，昨天晚上你值夜班，有没有干工作以外的其他事情？我说没有哇，我只烧锅炉了。他又说：今天早晨发现，昨晚停在厂房里的一辆車的座垫子被人用刀割了，你知道这事吗？我说这个我可一点不知道，我告诉他昨晚自己分工烧上半夜，小郭烧下半夜。他又问：你有没有发现小郭有什么异常情况？我突然恍然大悟，想起来小郭剪海棉的事，于是便实话实说了。谈话结束后，他让我在记录上签字并按上手印。后来我了解到，原来那天晚上小郭在烧下半夜时，用刀子将大胶轮拖拉机座垫海棉割下一大块做鞋垫，被保卫组找去后，他如实地“交待”了。当保卫人员问小张参没参与时，小郭这小子良心不坏，他说：“小张在睡觉，他不知道！”

08

往家带大米

如今，一提起五常大米，全国人民都知道：好吃！在五常分厂工作这些年，我也经常在当地买大米，那可绝对是正宗的五常大米。在新米下来后，我们一般都是几个人结伴到村屯的农户家中买，而且，我们更愿意买朝鲜族农户的大米。这个不服不行，鲜族人待弄的大米就是好，这可以说具有一定的普遍性。记得，那时大米的价格在0.40～0.45元一斤。除了买米，有时我们还“换米”，就是用小米丶高粱米，玉米碴子等粗粮换大米，一斤换一斤，然后每斤找给农户一角多钱。新大米买来以后，要运回市里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每年从新米下来至春节前这段时间，道路沿途设有大米检查站，以防止大米被私自运出去，因为当地上交公粮的任务需要完成。在这期间，我们回市里也只能少带一点大米。

1975年的春节前，我回家过年时带了20多斤大米，在早晨6点半钟登上五常分厂送站的敞篷大卡车（后期哈轴总厂给调配一辆大客车），数九严寒，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站在飞奔的卡车上，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那可真叫冷啊！农场有个女知青甚至都被冻哭了。

更让人没想有到的是，送站汽车在距离平安镇火车站还差四五里地的路上抛锚了。无奈之下，我们一行人不得不手拎肩扛的步行。当天的火车是赶不上了，我们只好在平安镇找家旅店住了一宿。第二天，才乘火车回到哈尔滨。

（待续）

作者简介

张恩惠，曾供职于某大型国有企业从事宣传、组织工作，现已退休。坚持业余写作多年，至今已发表诗歌、歌词、散文、童谣等作品数百篇。歌词作品连续两年入选“中国年度最佳歌词”。已出版歌词集《对自己微笑》、《张恩惠儿歌童谣集》。曾被哈尔滨市文联授予企业文艺创作积极分子和黑龙江《提前读写报》评为优秀作者。系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中国音乐文学学会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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