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清在五台山的诗作——憨山大师转【连载（23）】

第八章：心存魏阙

七、德清在五台山的诗作

　　德清在五台山住了八年，虽然克服文字习气，曾经达到“胸中无一字”的境界，但雪泥鸿爪，仍然留下了一些诗作，这里摘录几首，从中可以看出德清的一些经历和心态。

　　山居四首

　　（一）

　　此身元是寄，暂住即为生。

　　不属人间有，何居世上名。

　　大千观去小，万物自来轻。

　　破釜沉舟计，而今借令行。

　　（二）

　　尘海谁能度，空居我独任。

　　风云千载事，冰铁万年心。

　　古木留春浅，寒岩积雪深。

　　只因贪纵目，长踞最高岑。

　　（三）

　　劳生如逆旅，天地即蘧庐。

　　已见真非假，才知实是虚。

　　龙门依藉草，鼠壤拾余蔬。

　　仅有闲田地，谁当共荷锄。

　　（四）

　　日月谁将去，春秋似大迷。

　　不知人寂寂，但见草萋萋。

　　聚鹿劳挥麈，群峰费杖藜。

　　倦来方假寐，何处叫山鸡。

　　龙泉关

　　策杖烟霞外，重关虎豹林。

　　路当崎曲险，山入塞垣深。

　　惨淡黄云色，萧条落日阴。

　　边笳如怨客，鸣噎岭头吟。

　　石城

　　青山白社意何真，不厌孤游杖屦频。

　　石裂峭崖天作障，寺居空界日为邻。

　　瑶花紫术春常在，丰草长林鹿自驯。

　　怅望餐霞人已去，峰头明月好谁亲。

　　金阁岭二首

　　祗园杰阁境清虚，布尽黄金计不疏。

　　山指岳莲瞻玉气，地从尘海入空居。

　　青天有客乘鸿鹄，白社何人揭梵书。

　　万里风烟仍击目，不堪登眺转愁予。

　　一片轻云日夜浮，即看春色入神州。

　　无边芳草年年路，不尽滹沱滚滚流。

　　人世即今频侧目，乾坤自古一登楼。

　　凭虚直欲凌风去，更许何人汗漫游。

　　（从这首的几句中可以看出，德清在五台的行为招人侧目，心里很孤独，所以有离开的想法。）

　　秘魔岩

　　羊肠百折任青藜，草莽萧萧仄径迷。

　　绝壁倚天应隘日，断崖无路只飞梯。

　　依人野鹤寻常下，逐客山猿日夜啼。

　　自是烟霞随去住，到来元不费招携。

　　（《年谱》中说此首是在真定障石岩作的，从诗句看，也应是行旅中作的。其中“依人”“逐客”“招携”等词，可以看出德清离开五台时的牢骚心态。）

　　金刚窟

　　均提相送出精蓝，无著投机事已惭。

　　莫谓当年人不荐，至今谁解话三三。

　　（此诗写的是文殊显圣的故事，均提是文殊的童子，无著是遇见文殊的僧人。文殊曾对无著开示“前三三后三三”之语，至今人多不解。）

　　五台山的八年，是德清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时期。个人的出世修行大事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功，在佛教界获得了一定的名望和地位。另外，他在慈悲入世，参与世间事务，结交朋友，弘法利生等方面，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最重要的，他通过刺血写经和为国祈嗣这几件事，与明朝皇室中的李太后建立了关系，为以后几年的密切交往，打下了基础，当然，也伏下了隐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