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之声||《今天，我们吃什么呀？》作者：程华画家：殷嘉农朗诵：罗兰 / 开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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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殷嘉农先生作品

今天，我们吃什么呀？

作者：程华画家：殷嘉农

配乐：冰儿朗诵：罗兰

主妇与“煮妇”往往是一对近义词。当了主妇的我常拧着眉头自语：“今天，我们吃什么呀？”第一次唠叨，心里一跳：母亲在世时，不就天天唠叨着这句话吗？
每日母亲必念此句，犹如餐前祷告。渐渐大了听多了，就有些不耐烦，尤其情绪低落时便一顿抢白：“天天问，烦不烦？”“唉，随便随便！”有时馋虫发作，便开出一串菜单：“虎皮鸡蛋，年糕腊肉，清蒸肘子，记得多放酱油，别像上次莫盐莫味的……”母亲眉开眼笑，买汰切烧好一番忙活，大半天就过去了。
待活色生香的大盘小碗上桌，一家老小大呼小叫吃得满嘴流油，而母亲只浅尝辄止，笑嘻嘻望着我们，似乎已经饱了，足了。
“今天，我们吃什么呀？”不厌其烦地问，听的人要么开出菜单，要么没好气丢去几句。日子周而复始循环又循环，直到2016年，母亲因病离开了我们。
当再不能听她唠叨“今天吃什么”时，我霍然惊觉，这唠叨，竟是人生中最平凡也最无价的声音！当这声音裹着家人的说笑回荡在饭桌周围，当母爱的馥郁和着饭菜的香味环绕在灯下，那家才叫家，那家才是真正滋润的家。然音犹在耳，斯人已去，睹物思人，总触发感伤。
我和母亲都视烹妊为乐事，颇有点无师自通，擅将简单粗陋的食材搭配出一点漂亮的观感与口味来。不同的是，母亲“有情饮水饱”，而我除了伺弄出可供享用的美味，照样有胃口胡吃海喝，且能大大咧咧陪着众人整上几杯“老山城”，为此，我自诩为“勤劳贤惠与享乐主义的混合型人才”。
酒至半酣时，意识就恍惚起来，母亲犹如就坐在桌前，在身旁静静地笑。很想这是真的，那样就有机会也念叨一句：“妈，少做点，多吃点吧！”真的，想来长年操劳缺乏保养也是母亲早逝的原因之一，当初怎么就只知道自己的感受，却忽略了母亲的健康呢？！
当母亲后，我方明白了世间母亲对儿女、对家人都是一样的。那普普通通的一粥一饭，入锅的，哪里是水、是油、是酱料，那明明是关怀、是惦念、是为妻为母最浓烈的生命精华，是冷冷人世间最无上最无可替代的温暖，是哪怕短暂相逢一时，却足以伴随终生的盈盈之爱呀。
我就这样自然而然传承了母亲的“衣钵”，一到周末便念着“今天吃什么”，一头扎进厨房开始锅碗瓢盆交响曲。我终于明白了母亲一生乐此不疲念叨这句话时的真正心情。
不管儿子以后能不能体会我的心情，我都会一直这么念叨：“今天，我们吃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