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新视野》ll散文天地·王皖军专辑ll总第571期 / 开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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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文学期刊（双月刊）《作家新视野》面向全国以及海内外作家隆重征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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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愧疚

文/王皖军（安徽）

每年母亲节到了，我们一家人都要在一起聚会。每当看到母亲那张照片，思绪慢慢回到2007年12月份那个寒冷的冬天。

2007年12月28日早晨异常寒冷，上午8：30，120急救车把母亲送进医院。我趴在母亲的床前，紧握住她的手说：“妈，今天血压123/63，体温36度4，都正常， ”母亲点点头。“一会咱们吃饭”，母亲又点点头。我让弟弟把蛋白质粉加入果汁拌好，弟弟说：“不热，正好。”我尝了一下：“再加点热水吧。”因为我知道母亲喜欢吃热的。母亲看着我们，嘴不停地动着，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不想让我们多麻烦。我把饭喂完，对母亲说：“今天中午给您熬鱼汤。”母亲用力摇摇头……我知道母亲最喜欢吃的是鱼！这时我发现母亲眼睛里满含泪水。我明白，母亲对我们的每天侍候很感动。我心里一阵酸楚，母亲是因为我们的不孝，才病成这样的啊！在医院中，我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看到母亲苍老的面容、痛苦的表情，我的热泪不禁流了出来！我常抚摸母亲的额头、紧握着她的手，让她感到儿子在为她做能做的一切。弟弟用嘴每天都吻母亲的额头来安慰她。在病房陪母亲的那段日子，医院的各种气味和声音，我们都习以为常了。我开玩笑说：呻吟声、喊叫声、吵骂声，声声闹心；饭香味、脚臭味、大便味，气味难闻。只要能让母亲康复，我们一切无所谓，但我生怕这些声音影响母亲的情绪，怕空气污染会使母亲伤口感染，这是我们最担心的事。

自从母亲住院到2008年1月24日21时15分病逝，整整28天，我们无时无刻都在心神不安中度过。紧紧把握这最后陪伴母亲的时间，不能让一分一秒流失。多少次因为工作忙，几天都不回家一次；有时回到家母亲问长问短，我还嫌她唠叨，现在想起来真是后悔极了。为了工作、为了孩子、为了家庭，我们让母亲孤独地在家中，这是儿女对父母最大的不孝啊！我遗憾母亲住院后没有给我们留下一句话，哪怕半个字。留下的只是点头和摇头，还有满眼的泪水。母亲操劳一生、省吃俭用，自己却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没吃过好东西，而母亲听到的还是孩子的诉苦、怨言。母亲太苦了、太劳累了！母亲住院后我更是感到她太可怜了！有病不想对我们多讲，怕给孩子添麻烦。母亲这样疼爱我们，怎不让我们伤心流泪呢？怎能不让我们感激呢！

2008年1月26日上午9时，母亲的追悼大会开始，我知道这是最后再看她一眼的机会了。我扑向母亲的遗体，大声哭喊：“妈……妈……我没有尽到孝心啊！”尽管我们撕心裂肺地呼喊，可母亲再也听不到了，永远听不到了。

2008年1月是让我们全家最悲痛的日子，永远难忘的日子，母亲因病突然离我们而去，让我们全家沉浸在万分悲痛之中！母亲的去世是我终身的遗憾!作为长子，我有太多责任没尽到，没有及时发现母亲的病情，更没有在母亲感到痛苦的时候给母亲最亲切的关爱。难忘母亲眼中期待的目光，这是母亲最后对儿子的求救，常常在深夜使我因良心的不安而叹息。多少次后悔得泪流满面，多少次跪在母亲墓前失声痛哭，直到现在站在母亲遗像前，我仍然不敢面对母亲的眼睛。我有太多话要对母亲倾诉，没有一种方法能让我内心解脱对母亲的愧疚之情。如果说庸医误诊让我们感到气愤，但母亲病情没能确诊是我最气愤的事！我自己的分析判断能力太差了，治疗方案太迟了！如果说太自私，我没话说；当时如果把其他的事情放一放，也不会让母亲走得这么快。世上没有后悔药呀！

2008年2月2日，母亲去逝的第9天，我们一起去西湖陵园为母亲祭祀。我们的心中充满着无限的哀思，跪下时我们已经泣不成声，哀伤的话儿不知何时才能倾诉完！在我的心中永远是永久的遗憾，因为我有太多的责任。作为长子，我没有担负起家中的责任，没有及时发现母亲的病情，更没有在她感到痛苦的时候给她最亲切的关爱。难忘母亲眼中期待的目光，我感觉这是母亲最后对儿子的求救。我终生遗憾，对于母亲，我心中有太多的愧疚，更感到良心的不安！多少天闭上眼睛，眼前总浮现母亲病床上满含泪水的双眼，那眼神也许是对儿女的感激，也许是更多的遗憾，作为儿子我没尽到孝心。～有谁来打上我几个耳光吧，让我心里好受些！不然我以后都在良心的谴责中度过！

我的母亲，1934年农历三月初三出生在安徽省宿县地区一个私塾世家。我姥爷是当时的“周、黄、邵”三大家族之一。优越的家庭条件，让母亲很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母亲早年毕业于宿州女子高中。母亲爱好广泛，记忆力强。她从小喜欢体育运动，青年时爱好篮球，常参加学校的篮球赛。她喜欢唱歌、书法、乐器等，弟弟在音乐方面特长是受母亲的熏陶，我和弟弟的口琴是母亲教会的。弟弟的小提琴、二胡是在母亲的引导下学会的，我的三步篮是母亲教的，《梁祝》《红河谷》等名曲是母亲让我们熟记的。我大姨说过我母亲在上中学时，代数、解析几何成绩优异，她赶不上母亲。

50年代母亲响应祖国号召，1955年去安徽省砀山县支援教育事业，1956年1月调砀山县刘歌小学任教，母亲在砀山县一干就是16年。1972年5月母亲随父亲调到安徽阜阳县西关小学任教；1976年7月通过考试被调到阜阳县西关罗庄中学任英语专科教师。母亲在宿州女子高中时英语成绩较好，虽然几十年了，她刻苦学习音标，钻研教材，学生的学习成绩突出，受到师生好评。1978年7月母亲随父亲调到阜阳县王店区九里学校任教，在这期间她的教学水平得到很大提高。

母亲说：“这几十年是我生活中最快乐的时光！”我们也为母亲感到高兴，遗憾的是母亲一直想回学校看看，她说还有许多心里话要和她的老同事们说说。我们最终也没能让她的愿望实现，我后悔没有照母亲说的去做，母亲的心里话永远留在了心里。

我的母亲离开我们已经整整12年了，虽然她有许多的不舍，许多的遗憾，操劳一生的母亲终于能歇歇了。每年清明节前和农历十月一后，我们会把母亲喜欢的菊花和各种鲜花给母亲送去。每次站在母亲墓碑前，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我的心中，母亲的去世让我们终身遗憾，永远也难以抚平心中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