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作家】何泽清：会说话的病毒

  中州作家，从文学到美学【No.729】

会说话的病毒

贵州惠水     何泽清

室外的阳光看起来很明媚，但听不到人们的欢笑声，那些土公鸡也不再打鸣了，就连东家的那条最凶猛的大黄狗也变得鸦雀无声起来，似乎所有的动物都掉进了无底洞里一样。

复生躺在床上，全身软弱无力，虽然盖着厚厚的棉被，但还是感觉冷冰冰的，这种状况让他预感到未来很不妙。他含着泪水的眼睛透过玻璃窗，盯着一棵叶片堆满尘埃、树干伤痕累累的老梨树，表情显得念念不舍和无比的悲观。

哎！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病魔早早就缠上了？复生想，可就是想不出自己从懂事以来哪一点做了违心的事。他看了看床头柜上堆集的各种各样的中西药外壳，药都服用完了，可是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心里便产生了一种恐惧，一种对生命无望的恐惧。

晚上，复生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药罐里刚刚熬好的草药，他想，自己服用了这么多的高科技研制的中西药都不管用，山上的这种草根树皮就能治好自己的病吗？昏黄的灯光在他的眼里仿佛是在闪烁，他感觉到头昏脑涨，感觉到整个屋子在上下左右不停地旋转着。此时此刻，他已经不能准确地判断时间是白天还是夜晚了，更无法判断是几点几分，他认为那昏黄的灯光就是白天里的阳光。他感觉很累很累，就连睁开眼皮的的精力都快要耗尽了，脑子也变得迷迷糊糊起来。他很想闭上眼睛好好的沉睡一觉，但不知道睡下去还会不会醒过来。他那皮包骨头的手缓缓地伸向床头柜上的那一碗药液，他力争在闭上眼睛之前喝上它。突然，他仿佛听到了一种声音，声音很微弱，他快要触摸到装着药液的碗的手又缩了回来。他静静地听着，是什么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奇怪的是左听右听就是听不到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左耳，又摸了摸自己的右耳，可就是摸不出什么名堂，耳朵还是原来的耳朵，他怀疑自己是睁开眼睛在做梦呢。

“呜……呜……呜……”

当复第二次伸手靠近装着药液的碗时，又听到了这种微弱悲哀的声音。是什么在哀叫呢？听起不像牛的，也不像马的；不像猪的，也不像狗的，有点像人的哭泣声。听着听着，复生的脑海更加糊涂了，他出现了幻觉，他恍惚看到了一个人影从眼前一晃而过，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躺着还是站着，不知道是在室内还是在室外。

“你是谁？是人吗？”复生半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问。

“我不是人。”回答声多么的微小和怪异。

“你是什么？”

“不能告诉你，我怕。”

“你怕什么？我的身体这么虚弱，都快要撑不下去了，还能拿你怎样？”

“不！你是人，你们人类太聪明了，能上天，能入土，能劈山，能开河，为了满虚荣的心，为了满足欲望，你们无所不能，所以我怕！”

“你是神还是鬼？怎么知道人类的行踪轨迹？

“我不是神，也不是鬼，我们和你们人类一样是有生命的，不同的是我们的生命是在沉睡状态下延续，而你们人类的生命则是在运动状态下延续，总之，我们的命运和你们人类的命运是相辅相成的，但别忘了，更多的是我们在主宰着你们人类的命运。”

“哦？这样说来人类的生死存亡就掌握在你们手里了？”

“没错，我们的体型虽然很微小，但是我们的群体繁多，只要有生物的地方就会密布着我们的部落，只是你们的肉眼看不到而已。所以我们的的动向你们是不容易被发觉的，我们随时都可以包围你们人类，随时都能侵入你们人体，哈哈！”

“不会吧！你们微小的体型还能斗过人吗？”

“你还不信？这段时间你没有食欲对吧，你经常头晕脑胀对吧，你五脏六腑的失调就是我们破坏的结果。”

“说吧！为什么要这样无情地害我？”

“不是我们无情，而是我们的家园遭到了严重的破坏，我们的生命遭到了威胁，所以只有选择人体作为我们的第二家园了。”

听到这里，复生摇了摇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噢！看来你们是无辜的，我上有老下有小，有亲朋好友，我的人生旅途才走了一半，我还不想死。告诉我吧！你是什么？只要我的生命不熄，我会用人类最聪明的才智给你们创造一个如意的家园，好吗？”

“好吧，我们需要喝一滴清澈的水，需要吸一口清新的空气，需要睡一张绿色的床，需要一个安静的家，只要你能满足我们的这些要求，我们就离开你的身体。”

“告诉你吧，我是病毒。”

复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那碗浑浊的药液，然后在昏黄的灯光下安心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