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艳丽 || 别养宠物 / 开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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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养宠物》

作者｜蒋艳丽（陕西商洛）

　　寒冬比往年来得更早，暖和的天气，昨日气温急速下降，雨夹雪伴着冷风，不仅如此，晚上降了一场大雪，降雪量达到20公分。早上起来打开门，银装素裹的世界乐坏了我家的小白。它一个箭步从我的胯下冲出去，在雪地上打滚。半岁的小白，不认识雪，不知道冬季，把雪当棉花玩，任我一声声唤它也不回家。对面的邻居已经清扫门前的积雪，我从楼梯下取出铁锨，扫帚，带上厚厚的手套，半天才扫了台阶，小白一直在我的扫帚前玩来玩去。当我只扫开一条路回家时，小白也跟进来，肚子上是一串串冰凌，我用手取时，它长在毛上，拔不下来。

　　小白真是不懂事，天这么冷，公交车也停了，它竟然紧追不舍跟我去上班，任我如何赶它也不回家，往日当它追我去上班时，看我不带它，就坐在台阶上望我，这次无论如何它也要跟上我，眼看要迟到了，也顾不了那么多。一路上我前边走，它后边跑，路上是雪水加泥水，它肚子的冰凌变成黑色的，难看的让我有点不喜欢。还有到医院我把它放在哪里？上班怎么能带狗？路上的积雪，冷凌，泥水——走到医院真是历尽“千山万水”。漂亮可爱的小白成了落水狗，让我产生厌烦，想抛弃它。小白不知道它这次倔强的跟着我是它半岁来最苦的时间。

　　说什么么也要感谢小白历尽千辛万苦追着我，走到农贸市场，我准备走大棚下，可它顺着大路走，“小白过来！”我一连叫了几声，它看看我还是不进大棚，我只有跟着它走大路，谁知道当我刚接完班，就接到医院通知，全院紧急准备，120全部出动，大棚被雪压塌了。伤五十多人，死两人，死的人并不是在大棚下做生意的人，是路过的。我当时并没想到是小白救了我，后来当我把小白送人，想小白的好处时才想起来。

　　把小白送人，完全是因为它的调皮捣蛋让我烦不胜烦。比如我拖地，它就在拖把前跳来蹦去，咬住拖把，有闲工夫我可以和它玩一会，忙碌的时候实在让人气的不行。还有它从楼梯下叼上拖鞋在客厅玩。还把小棉被从椅子上拽下来玩够了再卧在上面。有时把垃圾篓翻倒，教训它还不改正。

　　这次它跟我到医院我就想抛弃它，先是问那个担药的老汉要狗不要，他说一会干完活回去带上，给他女儿。可是我坐在办公室心里就有些难过。这时的小白我把它关在隔壁一间空房子里。它在不停抓门。我想还是送给同事，想看时还能见小白。从买小白那天起，我的那些小同事就喜欢小白，关心着小白的成长，小白买来时才二斤半重，我用一只手就把它从医院举到家里，它上不了楼梯，不会叫。随着慢慢长大，它能下楼梯，只是想下时就往下滚。开始学咬人，门前是一个学校，学生放学它就在门前“汪汪”叫过来叫过去。一个月后它长到四斤两个月长到六斤，三个月就长到现在的十斤，这全怪我不停给它吃。因为只要我们吃饭它就一往深情的看着我们，我就不由自主给它吃好的，家里的肉就它吃的多。

　　小白让我一个小同事艳抱回家。小白可能明白我的心事，也知道艳要做它的主人，那天中午它对艳特别好，艳走到哪里它跟到哪里，艳坐下它就抱住艳的脚，身上的冰凌，泥水因为暖气烘干，我又用废弃产巾把它的身体擦了一遍，它看起来不那么脏。艳说：“老师，你把小白送我，可不敢要回去？”我说：“绝不会的，我想它就到你家去看。”我当时鬼迷心窍，一心不想要小白。艳为了小白把她家已经养的不到一个月的小狗给她姑姑送去。第二天上班，我问小白乖不乖，她说小白只和她好，见到她弟就咬，我问小白晚上睡在那里，她说小白睡在台阶上的笼里，笼里铺有玉米苞。可是那么冷的天，小白怎能睡在外边？还有儿子问我小白呢？我开始说丢了，后来又说送人了，晚上下班回家儿子就哭着要小白，他爷爷还说准备用那些三合板给小白做窝呢！

　　虽然我对艳千叮咛万嘱咐让小白晚上不要睡在外，一想到小白的可怜，眼泪就出来，我问老大想不想小白，他说不想，我看他底气不足。儿子说明天和爷爷去找小白。多年来从来没有为别人失眠，这个晚上为小白失眠，想着小白种种可爱，想着小白给全家人带来的快乐，还想小白一定在恨我……。

　　一个半岁孩子只会坐，还不会爬，可是小白很灵性，有一次我心情不好，连带老大心情也坏起来，由于没处发泄，我就照着小白的屁股打了一下，小白不知道自己什么错误就躲在楼梯上，这样挡住老大的路，他也顺手打了小白一下。儿子不高兴了，把小白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卧在他的身边，并用手抚摸小白安慰它，小白露出一脸的委屈，让我很后悔打它。从这时起它敢上沙发，只要儿子坐在沙发上，如果沙发前有小凳子，它就会从小凳跳上沙发坐在儿子身边，看我不高兴他又跳下来。一次儿子上学时把小瓷盆放在沙发了，盆里装了半盆炒好的粟子，一个在家的小白，就坐在沙发上吃那些粟子。我下班回来开门小白非常欢快的迎接我，地下沙发上都是粟子皮。不仅如此，它胆大包天，竟敢上我的茶几。后来只要我们出门就要把沙发跟前，茶几边的小凳拿走。

　　有一段时间小白是我们最亲热的伙伴，进门时它在欢迎，出门时它又在欢送，晚上我在看电视，它就坐在用纸箱做的窝里一眼一眼看我，关注我的一举一动，试问：有谁这样关注我们？重视过我们？傍晚我带它出去玩，它想回家时就在前边引路，走一段，看我还站在那里，就退回来绕着我转一圈，再向前走，直到我和它一起回家。

　　十年前我住在医院的筒子楼，两间房子，除了几件简单的家具，我养了几十盆花，那些吊兰，占据半面墙，芦荟也由最初的一盆发育十多盆，多年后的今天，房子的面积大了很多，三楼还有专养花的平台，我的那些花死的死，枯的枯。在一个霜降的日子，我忽略了它们，还有炎夏我又因为自己的疲惫没有给它们喝水，因而也失去了它们。前天上班路遇到一位同事，她说起我曾送给的吊兰。使我想起了还曾拥有过那些绿色，羞愧自己总是把心爱的东西弄丢。

　　经过一个难眠之夜，清晨六点就起床，一分钟一分钟熬时间，等待天亮，去把小白要回来，对不起——艳！真的对不起！八点在医院找到艳，我和她沉默着到她家，她妈妈正在给小白喂食。吃完——小白就跟着我们一起走，分岔时，我在河的这边，艳在河那边，小白跑一会，就爬到河边的护拦看艳，到前边桥上时，小白就一直跑，跑到艳的身边，让艳抚摸，玩了一会，就转过身跑到我眼前，一起回家。艳心里很不舍，我也为自己食言而羞愧。

　　别养宠物，要养就要做好充分准备，不怕麻烦，投入你的情和意。因为宠物给我们带来欢乐也带来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