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说词】《离亭燕》- 悼玉树

《离亭燕》——悼玉树

文：紫云

玉树无风横折，

崩土扫村如灭。

戟指问天何瞶瞶，

忍令红尘愁绝。

何以对生灵！

又是哀鸿时节。

一语无由长别，

是甚他生顽劣！

多少江河多少恨，

满眼泪流盈睫。

伫立上层楼，

故国残阳如血。

2010年4月14日，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玉树县发生6次地震最高震级7.1，级，造成2698人遇难，楼房坍塌，家园被毁。生灵涂炭，举世哀悼。当时我写了一系列的哀悼逝者、赞扬参与救援的军民的诗歌和短文，《离亭燕》是其中之一。

选用《离亭燕》这个词牌，是因为地震让许多同胞失去家园，失去亲人，像离亭的孤独的燕子，取此意。

又，《离亭燕》词牌为仄声韵，仄声又包括上声‘去声、入声。我这里选用了仄声中的入声做韵脚，除了从此词的意义上找适合的字，还有入声字本身“短促、急收”的音调,利于悲切愤懑情绪的发挥。

“玉树无风横折，崩土扫村如灭。” 起句两个六字句，描述灾区的重创，紧凑无赘言。玉树，既是形象上美好的树，又是灾区的地名，隐喻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家乡，但却无由地遭受这样灾难。

接下来的四句,“戟指问天何瞶瞶，忍令红尘愁绝。何以对生灵！又是哀鸿时节。”是连续的质问苍天的呼喊，用字简洁，口语化，不难理解。

下片：“一语无由长别，是甚他生顽劣！”对生别离的哀痛，对残酷重创的愤懑，连续表达。

结句，“多少江河多少恨，满眼泪流盈睫。伫立上层楼，故国残阳如血。”又以连续四句的诉说，表达泣血泣泪的哀痛心情。“国”属仄声。

宋·张昪有《离亭燕》，结句为“怅望倚层楼，寒日无言西下”。所以，我也是从前人的感叹中找到自己情感的出场做结句。

小结：

1，《离亭燕》六字句较多，上下阕各四个。六字句的句法多用上二下四，或者上四下二。也可二二二，也可上一下五。一般认为六言适合于共时性的并列呈现，宜于传达粗略的总体印象，长于刻划客观的画面。

2，去声属仄声。像李白的《忆秦娥》,就是用短促急收的入声韵，咽、月、色、别、节、绝、阙，对于悲愤、激荡、迷茫等情绪的表达，在音调上起到了仄声中的上声和去声无法比拟的效果。

许之远老师点评：

这词利用“玉树临风”语引出灾区名称，词人每以‘香草美人’记故国故人之思是也。崩土直指地震了，其惨在“扫村如灭”，笔力千钧。寕静好样的玉树，老天如不是老眼昏瞶，何致生灵涂炭？悲愤一再加重，而慨叹地震竟如时序的巡回，此哀鸿遍地所以为哀也；意在言外是悲愤戟指问天之由了。

起承转合之层次宛然。

成人作恶天谴，惟对未成年人亦施暴吗？他们又有什么顽劣？因此，江河能载得多少如流水的恨憾，人间就有多少的恨憾；就像我们载满眼泪的眼睛一样！故国凄楚的景象，游子有临高望远无尽之思！词人言近而旨远。

作者近年来自大陆。词意悲天悯人、哀怨缠绵，深得词人之旨。愿读者垂顾传诵。则殁者稍慰；存者稍安也。

注：文史学家、前国民党侨选立法委员许之远先生，在中国大陆、香港、台湾、加拿大等地，都有长才广度的历练，无论是在台湾学界、政界，还是在海外侨界，都享誉极高。许老师著作甚丰，其诗词、政论等文集声气通显，芳尘可步。他正如在【凤凰博报】网中的自我介绍那样：『一个海外中国人的良心。奋其余生，为国族的前途殚精竭虑。曾经苦海、宦海、种种孤拳独奋的人生沧海。歴学生、学徒、学人、学术进度不停的学海。有一副敬天地、悯苍生、忧国族的慈悲心肠；造就一枝风雨无间、艺文同精、元气淋漓的健笔；做个光明正大、俯仰无愧、有益世道人心的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