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城之眼

小说连载：Q货别传（三）

Q货住赵家大院门外哨楼，实为狗舍。独门独户，又有家犬相伴。Q货甚感赵家恩典不薄。辄生自豪、自信、自傲……

言必称：咱赵家。逢人言及赵家，必警告：敢污咱赵家，必唾之、击之，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

Q货职责无非掏屎倒尿、养鸡饲狗、洒扫庭院，倒也恪尽职守，除了成天脸红耳赤、嘴巴不停叨叨BB，满口“咱赵家咱赵家咱赵家，这好那好无比好这强那强无比强”之外，就是怡然自得、哼哼唧唧，歌唱“咱赵家天地无双”。偶尔还来一段从戏台上学来的西皮、二黄。

某日这唱被赵小五听见，小五怒目瞪如铜铃，唾沫喷如水雾。

小五：甚JB咱赵家咱赵家？赵家是你的？

Q货：嗯！这个？！

小五趋前一步，手掌发痒：你也配？

Q货顿感泰山压顶，低头退缩：我？？脸无由火辣辣隐痛。

小五：不许这么说。小五抬腿作势要踢他。

Q货：好。连屁股也隐痛起来。

小五：再听见你咱赵家咱赵家老子抽你。

Q货：是。

赵小五一离开，Q货立即一口浓痰射出丈余。

你算个屁。赵家是赵老太爷说了算。

老子说老子是赵家人老子就是赵家人！老子说赵家是老子的就是老子的。抽老子？踢老子？有种你来呀！来呀！他朝赵小五背影连吐数口唾沫，还不解气，又作势抽他。

日，老子几代人为赵家努力还不是赵家人，谁是赵家人？老子是正宗纯种的赵家人。

Q货心情立即阴转晴，自得自豪如故，竟有些心花怒放了。

老子是赵小五的老子……哈哈哈哈……

咱赵家咱赵家咱赵家……

话说Q货既往以城为家，以生存计，到处钻山打洞，寻财觅食，练就一身爬墙上房、飞檐走壁本领，两眼如千里眼东瞄西看，两耳如顺风耳听风听雨。这番进身赵家，居有定所，衣食无忧，成天精神亢奋、精力充沛，夜无鸟事，不免重拾旧习，再谋旧乐。爬墙上房，东游西荡，钻孔破壁，享受占有未城之快感。

Q货放言：未城，赵家的城，我的城，我老子的城。我骄傲。

再遇未城人，看嘴脸不顺眼，听言谈不顺耳，Q货会冷不丁对某人喷一句天上掉真相的半头话。

肉包子好吃吗？

你家的鸟进去了没？

生病不可怕。死不可怕，被看穿才最可怕。

柜子砌在墙里、箱子埋在地下也没用……

听者怒形于色，不免胆战心惊，而脚步早已不听使唤，仓皇逃离。

谁大腿根几根毛我不知？谁家几斗米我不晓？任谁家有甚事，我都知道，我特么不说，是看你的表现。

我老子⋯⋯

言毕，白眼上翻，趾高气扬。还别说，此招震慑力甚强，纵使十人、百人扎堆，Q货到场，秒散。

某日，见某人器宇轩昂背影，

Q货曰：此人倒也。

不日，此人果倒，声名狼藉。

某日，见某人佝腰缩头而来，

Q货曰：此人必获提拔。

翌日此人果获提拔，官运亨通，如日中天。

某日，公园一角石桌石凳旁，未城退休老头“江湖散人”正泡茶，甚是怡然自得，Q货走拢。

Q货：一窝强盗中，先死的一定是那个正直人。这话甚意思？

江湖散人一激灵，朝Q货瞪圆双眼，莞尔笑了：喝茶！递给Q货一杯茶。

Q货一口喝了：是气死的？还是被害死的？还是自杀的？

江湖散人还是笑：……

Q货：我晓得你怎么说的。

江湖散人收茶摊走人。

Q货成未城狠角。Q货在，满城贼洞贼孔贼眼贼心防不胜防。

墙壁糊了又糊；

屋顶盖了再盖；

门加固再加固；

锁换了一代又一代，ABCDEFG级锁均遭遇锁高一级，贼高八级的尴尬。现已至X级，有专家忧天下之所忧，发出《Z级锁呼之欲出，财产、隐私安全堪忧》的忧思。

白天有无处不在的探头，晚上是Q货无孔不入的眼睛。出门蒙头戴口罩。走路低头不看人。回家拐弯抹角防跟踪……

每天回家第一件事是：搜索旮旮旯旯儿可能存在的探头、录音笔。

团聚不说话，睡觉不开灯。

隔墙有耳不说话就好了，隔墙有眼比较麻烦。

Q货走在未城街上，动辄“哈哈哈哈哈”笑痛肚子，无人以为白痴，反内心惶惶打鼓。

Q货发现我什么了？

Q货是不是在笑我？

如此，Q货大获尊重。

Q老弟！Q哥！Q总！Q伯伯！Q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