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水 · 散文】刘春凤：手擀面 / 开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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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水美文》

︱第366期︱

审稿︱肖祎娟编辑︱梁甫

中国 ● 西部文学微刊

Chinese Western literary journal

「手擀面」

图文/刘春凤

北方人爱吃面食，尤其在我们关中地区。因为地域气候的原因，北方盛产麦子，小麦过秋过冬过春到夏季收获，生长周期长。在人们的心里感觉吃着比较耐饥，女人能将小麦面粉做出万千美食，单就面条就有好多类别。因此，关中的女人首先得会擀面，在农村，谁家媳妇面擀得好，自然就是有本事。

从小我多看母亲擀面，自己尝试的时候很少，母亲整天都是你好好念书，省得以后围着锅台转。外婆更舍不得我干家务，还护着说：女大自巧，长大了啥都会。我就借着疼爱的理由只看不动手，偶尔折腾过几回，终是不满意。吃惯了母亲做的味道，也成了一种想念的依赖。喜欢看着父亲吸得呼噜呼噜的，一大碗面条吃的是畅快。因为，在我的儿时，一碗干拌面条是有多珍贵，口粮不够，白面少，大部分都是玉米煳煳或者是汤面片等掺合着吃，想吃个油泼面或者臊子面都是很少很少的机会。人常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艺再好也得有食材，但母亲总能变着花样想法子给我们换口味，我最喜爱就是那细长的手擀碱面，浇上臊子，调上辣椒，热气腾腾的那个香啊！吃完再喝碗碱面汤，讲究原汤化原食，一下子就润到了发梢。

我是幸福的，长大有母亲，婚后有婆婆，又一位好母亲，两位善良有爱的母亲将我照顾得妥帖安稳，也让我的懒惰找借口了。可母亲会慢慢变老，我的孩子都长得比我高了，我不能再依靠母亲，我得回报母亲，让母亲也尝尝我这个“女大自巧”的能力。近几年，我硬着头皮看，学，摸索着做饭，炒菜，做馍馍，嗅着母亲的味道前行，也想给我的孩子一个依赖的爱。

周末，是住校的女儿回家的时候，也是我最忙碌的时候。首先，收拾屋子洗衣服是必须的，其次，就想给家人孩子做饭，改善一下长久住校的孩子的生活。做啥饭呢？米饭炒菜是不可少的，吃米饭就是能给吃全面点的营养，荤素搭配，再给做吃面条，我就想着母亲做的碱面条，大胆地尝试一下吧！早些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忙碌，也没现在的现代化，吃面都得手工制作，随着时代的发展，我们越来越忙，越来越少的相聚，很少很少的能有时间吃上手工制作的面条，到外面去吃饭，看见是手擀面都稀罕的很。因为，母亲想给我们做，我们没时间回家吃。于是，我们漂泊着想念着母亲的味道，那碗手擀面。

我学着母亲，想着步骤。给面粉里放适量食用碱，根据你面粉的多少，酌情放碱的用量，这得看经验和你吃碱的轻重程度，和面的水里放适量盐，开始和面，要倒水均匀，同时手将面粉均匀搅拌，水和面粉揉搓成絮絮状，来回揉压，手翻腾着将面粉和水在一起混合成团，将和面盆盆壁要在和面的过程中，连带着干净，这也是考验女人做面条的一个步骤。手净，盆净，面团光滑。大概先和成粗胚，盖个薄膜或者用盆盖严，这叫醒面。醒面的时间就可以准备臊子的菜了，臊子可以做汤臊子，也可做干拌臊子。食材简单也不简单，你要复杂点可用好多菜品，简单点几样就可做出香香的臊子汤。一般汤臊子，豆腐，红萝卜，黑木耳，韭菜，肉沫等即可。干拌臊子和汤臊子一样，都可根据个人口味和家中菜品方便来制作，不浪费食材而定。我将家里的菜搜罗一圈，红白萝卜各半截，豆角六根，土豆一个，豆腐干两片，香菇三个，黑木耳半把，晒干的萝卜片半把，西红柿两个，大葱一根，生姜末适量。统一切丁状小块，烧油放少许花椒粒，炸香，滤出，将备好的菜倒入，炒至七分熟加适量水烧开，再放入西红柿，盐。

臊子准备好，就开始将面团继续揉合，要揉到光滑绵软，揉到的面团放在木案上，进入擀面的过程。好久没摸擀面杖，刚开始，面团厚且紧，尤其是加碱加盐的，和面粉的坚韧融合在一起，特别有劲有弹性。要先转着一边一边的将面团推开，边转边推，待推开后，能卷到擀面杖上时，就要两手握住擀面杖，滚动着手来回从里到外的滑行，用力道传过擀面杖而将面团擀开直至薄。刚擀一会会，我两手心就发痒又疼又红，这真是一个技巧的事，自己掌握不好技巧，力气出的是一身汗，腰酸背痛的，还是没擀到母亲的标准。儿子说：妈你咋擀的面边边有烂的，我婆擀的就没有。儿子把我问的脸红脖子粗，还没来得及回答呢，人家又一句：妈您跟谁学的擀面？自己多狼狈，妈看着学呢，胡乱搪塞过去。吃惯了现成的，看着简单的滚卷展转，把自己擀的够呛。憋着劲忍着疼，还想着给孩子一个榜样。腰酸背痛的我想着母亲们，擀了一辈子的面，是多不容易的。但还是喜悦的为子女擀，就是那份相聚的欢乐在激励。

想象和现实的距离有多远？每次看母亲姨姨们，一下一下地刀飞快，面条粗细均匀地切出来（我们这叫li面）我却飞不起来，洒上干玉米面粉，用擀面杖挡着刀，一下一下认真地进行着。下面，将烧开的开水，提前给面盆里倒至多半盆，碱面过一下水不粘，吃着顺溜，捞面浇臊子，调上酱油醋红辣椒。期待的美食终于完成，美中不足的是，我把面和的有点坚硬，手力道不够，没擀开有点厚，没达到长长的要求，不过欣慰的是，家人孩子吃得都很香，我吃着更香，自己的劳动成果更有味道。

我们继承了小麦的坚韧，就该延续美好的生活，在外卖和速食发达的今天，你还会好好吃饭吗？当你奔波劳碌时，将一碗经过颠簸动荡而失了烟火气的外卖囫囵下肚，或直接冲个泡面，草草解决一餐，想的是家是母亲。当你吃着山珍海味却食之无味时，一碗朴素纯真的手擀面，会让你吃出满满的幸福和久久的思念，多久没回家了？因为生活，不过一碗人间烟火。

我们常说忙着工作和应酬，是在努力追求更有品质的生活，但忙着忙着，就常常把当下生活的美好忽略了，人应该怎样活着的样子也弄丢了。将爱收藏将爱传播，挤一点时间陪陪父母，给父母一个我们儿时的期盼，给孩子一个记忆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