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璧小说】祁家滩的女汉子（下）
祁家滩的女汉子
文/抱璞斋主
（下）
三.相夫教子，肩负生活重担
如梅、庆玉对儿女的教育、引导有方，要求严格，一身正气，身体力行。一次，8岁的儿子前进在生产队的地里扒了两个大白芋，她先在家里对前进进行罚跪说教，然后又领着儿子，拿着白芋到生产队长家，向队长认错。队长批评两句过后，又把这事在大队广播室进行广播表扬，说如梅教子有方、要求严格。号召广大社员向祁如梅学习，严管、严教子女，培养好风尚，爱社如家，人人有责。
平时，如梅对三个孩子的教育一直从严要求，德、智、体几方面要求全面发展。她经常对孩子们说：“做个学生，不光要学习好，更重要的是思想要好，身体也要好。你想一想，一个人本领再好，他思想不好，不愿意为人民服务，这样的人要他干啥？再如身体不好，念出来书，经常生病，不能做事，那也是不行的。你爸身体差，是那时没啥吃的，营养不好，现在生活好了，一定要锻炼好身体……”
1978年，李前进高考前夕，爸问他：“大学毕业后，你想干什么工作？”“我想当市长！”李前进不假思索地回答。“好！有种，有志向。不过，你要当个好官，当一个廉政的清官，为民做好事….”接着李庆玉给前进讲了“蒲鞭示辱”的故事：“前进，你知道‘汉刘宽责民，蒲鞭示辱；项仲山洁己，饮马投钱’的典故吗？”“知道，知道，这是《幼学琼林》第一卷中的对联句子，《后汉书·刘宽传》中也有记载。”接着前进又说：“老爸，我考考您，《幼学琼林》的作者是谁？”“这……嗨！我怎么忘记啦?”李庆玉在儿子面前尴尬地掩饰道。”前进说“老爸，您才三十多岁，记忆力不会衰退吧？那《幼学琼林》的作者是明代西昌人程登吉，字允升。”庆玉知道这是儿子给个台阶下：“前进啊，我初中没毕业，你已经高中了，马上要考进士啦，好好念，有前途，前进，前进，就是要攀登高峰。以后要真地当了官，千万要廉洁。那刘宽用蒲鞭抽打犯法坐科的官民，是让他们自己感到羞辱，以后能改正…..”“对，这是心理战术。要说汉时安陵清者项仲山，他不妄占便宜，每次饮马渭水，都投进水里三枚铜钱。”“乖儿子，到底你是高中生，懂得真不少哩！好好干，日后会有出息的。”
庆玉、如梅每次教导孩子，一般都是让三个孩子一起听训。真像孔子教子那样，提耳庭训。严教出孝子，重责酿贤才。三个孩子在良好的学校教育和家庭的严教下，健康地成长着。
金风送爽，天高云淡。田里的玉米棒胖鼓鼓的，尺把长，肥硕的大白芋撑裂了白芋趟子，黄豆角黄黄的鼓着肚皮……一片丰收的景象。社员们心里充满了希望。在这金秋的时日里，不协调的一幕发生了：李庆玉多年的肺结核病没治痊愈，近来经常高烧，边服药，边坚持给学生们上课，校长多次劝他休息，他不愿…..。他是个民师，他表现很好，教学认真，区中心校长已经放话，准备报告教育局，从自然减员的名额中，给他上报转正，他如果病休，就等于自动离开讲台了。想到这里，干了16年民办教师的他，不忍心这样被扫地出门……庆玉一直坚持上课，身体透支太厉害了，多次咳血，只是从不让人见着，如梅也多次苦苦哀求他放弃，庆玉宁死不肯。这天，在一个和谐的丰收蓝图里，李庆玉昏厥在讲坛上，学生们大哭大叫，李庆玉再也不睁眼睛，再也不讲课了，他半生活在讲台上，一生幽梦教室中。他真的走了，如梅、前进、学生、老师们的哭喊声，他全然不理，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干干净净地走了。享年38岁。
办完丧事后，如梅在极度哀伤中思索着：公婆的赡养、三个孩子上学的花销，这些重担我一个女人担着，往后难啊……还好，庆玉没白干，他病逝三个月后，区中心校上报的材料，感动了教育局的一班领导，真地从自然减员的名额中，追认李庆玉为正式公办教师，祁如梅享受遗属补助，每月30多元。
39岁的祁如梅，命运乖舛，从哀痛中走出后，心里盘念：“我要好好将息自己的身体，吃饱的老牛才好拉车，毕竟一家子的生计全靠我一个人啊。”她自勉自励，胜似良药神丹。经过生活无情的锻打，淬火弥坚，她笑了，她甩开膀子大干起来，痛断肝肠的哀伤没击倒她，一家生活的重担没压倒她。她是祁家滩真正的的女汉子。
午秋二季，生产队上公社粮站去交公粮，如梅和男人一样，走高跳板，向大仓库里扛包，一二百斤的大包，她咬牙也要扛上去。叔叔、大爷们劝她不要扛，她说：“我这没男劳力的门户，我不能让人家说闲话……”年年如此，从不缺席这样的重力工时，多么坚强的如梅啊，坚强的女汉子！！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功夫不负有心人。1982年的7月，如梅的大儿子李前进，北京大学文科毕业，分到市委办公室担任秘书了。祁家滩周围十里八乡，顿时风传开来。广大干群向如梅一家投来万分仰慕的眼神，如梅兴高采烈，一时间她长高了许多。齐耳的短发像是一罩蘑菇云，浓黑的弯眉下，一双大眼炯炯闪亮，尚未消退的笑靥又复活出善良的晕圈，焕发了，她又焕发了青春……
又一个好消息传来：如梅17岁的二儿子李先进录取了南京大学文科，14岁的女儿李紫娟，也顺利地考取县重点高中。喜事连串，这一切在紫娟老爷的山羊胡子上，可以全部展现，那胡子不时地翘动，像是在舞蹈，向人们诉说着他家的喜事，舞动着坚强女汉子的序曲、套曲、高潮曲……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28年，白驹闪电，转眼间，时间来到了2012年，时局的变化可大啦：73岁的如梅满头银丝，但矍铄神韵不减当年。她的姥姥十多年前已与世长辞，公婆也相继去世，就连那个鸡肠吝啬的妗子陈娥也一病入土。
50岁的大儿李前进真如他愿，当了市委书记，他干得风生水起，严以律己，宽以待人，遵循父母的教诲，廉洁从政，决心干出政绩来。大儿媳林芸，市水利局局长。47岁的二儿李先进，大学毕业后，先是任镇党委秘书，后来一步步升到市教育局局长，叵耐任人事局工资科科长的妻子卞莲（同事们戏称变脸），不听婆母和丈夫多次的劝教，收受部下礼品、贿赂款项，以及其他部门要找市委书记大哥，托她办事者送的礼品、贿赂礼金，她狮子大开口，来者不拒，累计收受贿赂500多万元，都是她一人所为，结果锒铛入狱。到案后，法院念她交代态度好，退赃利索，判她5年，还险些连累了李先进。
44岁的紫娟安徽师范大学毕业，与她同学的对象严高峰一起，在县重点高中任教20多年了，他们都有了儿女。大哥李前进的独生子李嘉文，大学毕业后和妻子吴兰一起，在县实验小学任教，他们5岁的儿子李云飞也上幼儿园大班了。一家人和和美美、喜乐融融啊！“唉！就是先进媳妇生就的手指头长，多次说她，听不进良言相劝，巴掌打在脸上，她也不知羞辱，欲豁太大，只有监狱才能堵上她的狮子口。可就坑了先进……”如梅愤愤地说。
四. 夕阳暮歌
2017年端午节前夕，市委前边的大广场上，广场舞、旱龙舟、花挑、腰鼓……锣鼓喧天，热闹非凡，悠扬的歌声此起彼伏……如梅带着孙子李云飞，坐在广场边上长廊的水泥条凳上，怀里搂着可爱的小孙孙，看着那舞者甩开红绿绸缎的飘带，柔和的舞袂，抒情的舞曲，这一切冲洗着如梅沉寂的大脑，此刻欣赏着夕阳美乐，她心中万分喜悦。
夕阳悠闲地走到山那边，炫丽的街灯照得大街白昼相似，人影散去，喧嚣的一天，慢慢地落下帷幕。
78岁的祁如梅，劳动者健康的身躯，弓腰提携着小孙子，踩着光亮康庄的马路，踏实的步履，矫健地向市委大院生活区走去……
本文作者抱璞斋主，原名邵明宣，1941年生人，为灵璧向阳中学优秀退休教师，灵璧家园网【磬乡文苑】版块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