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电影节 (International Documentary Film Festival Amsterdam), 简称IDFA, 是目前全世界规模最大的纪录片电影节。自1988年起,每年刚入冬的阿姆斯特丹便会吸引上千位纪录片从业者和观影爱好者慕名前来,被视为业内最大的聚会。在为期12天的电影节上,IDFA举办超过300场电影放映,售出25万张电影票,足足让全世界的纪录片爱好者大饱口福。除了展映在激烈角逐中脱颖而出的年度佳作之外,IDFA也囊括了大师作品回顾、多媒体实验室等板块,更设立了新人培训学院、交易平台和创投会来给还未完成的作品提供筹资窗口。在这里,我将向大家细数上月末在阿姆斯特丹的亲身体会。
我在阿姆斯特丹看纪录片撰文:杨洋城市文化氛围 About Amsterdam作为叱咤历史近三百年的东印度公司的大本营,阿姆斯特丹的文化多元性可想而知。虽说向东方进行殖民掠夺和垄断东方贸易如今看来不大地道,可数百年的商品和人口输入为这座城市注入了许多可圈可点的性格特征,它富裕的底子也随处能体会到。这个靠对外贸易起家的国家,生活质朴,崇尚个人主义,待人接物宽容又直接,一个面积仅为北京2.5倍,人口不足北京80%的小国家却世界创新指数排名第三,发明了许多令全世界受益的技术,例如蓝牙、WiFi、CD。曾一度火遍朋友圈的海洋垃圾回收机的发明者就是荷兰九零后少年Boyan Slat。
BoyanSlat在他19岁时提出“巨型漏斗”装置概念用以拦截和清理海洋白色污染。这一项目获得多项大奖青睐,该项目已经顺利开展并实施。在荷兰,自行车渐渐成了比郁金香和风车更具有标志性的国家元素,阿姆斯特丹超过七成的人都选用自行车出行。维也纳大学的一份调研报告称荷兰超过三分之二的人口每周会参加至少一次体育活动,是全世界人均身高最高的国家。每天骑车在阿姆斯特丹四处看电影,保证在户外活动够量,我这样一天看四场眼睛都不会酸。令人眼前一亮的是,在这里,几乎看不到居民拉窗帘。社会需要多么安全,人心里多么敞亮,才会有这样的一景啊。电影节组织 About the Program 运河系统遍布阿姆斯特丹,将城市的肌理清晰切开,把中心老城区包成了一个半圆,火车站,教堂,钟塔,游船上客点纷纷集中在此。新城区以这个半圆为中心,呈放射状向东南西北延伸。今年的IDFA电影节共有12个当地影院参与放映,其中最出名的放映场非图申斯基剧场 (Pathé Tuschinski) 莫属。这个有着近百年历史的剧院内饰豪华,融入了许多亚洲元素,在离它步行不过300米的地方是现代影院代表 Pathé De Munt,色彩鲜艳,空间敞亮。
Pathé是法国百代电影公司旗下的院线。从中心车站过河便是著名的Eye Film Musuem,可以全天24小时免费乘坐渡轮。这座现代电影博物馆在电影节期间正在举办安德烈·塔尔科夫斯基 (Andrei Tarkovsky)的纪念展,和IDFA合作展映了大师儿子拍摄的塔尔科夫斯基生平纪录片。所有影院都可步行抵达,相隔最远的骑车不超过20分钟。值得一提的是,整座城市在环保方面做得非常出色,电影院买茶和咖啡会直接给瓷杯,可以带到座位上。老城区几乎找不到星巴克,快餐店,有情调的百年咖啡老店处处可见。IDFA是一个向公众开放的电影节,为了归类到会来宾,主办方提供各式各样的pass,价格不同,各取所需。如果只想看一两部电影,也可以到电影院直接购买。IDFA还做了一个APP (其实bug很多老闪退),注册嘉宾可以在手机上直接买票,查看放映和各种讲座日程,入场不用带证件,刷APP里的二维码即可。
IDFA 年度主题&亮点 Theme & Highlight of the Year IDFA组委会不仅对电影制作水准要求颇高,往届选片多倾向于历史、时政、社会热议话题,也热衷发掘具有实验精神、敢于打破常规的作品。也许是经济放缓、战乱不断的社会现状,又或许是荷兰的后殖民时代情怀使然,恰逢二战80周年(1939-1945),今年IDFA展映多部用家庭影像或档案素材制作的来自纷争地区的影片。也有多部作品对当今新闻和媒体消费环境做出反思,以及围绕人工智能,视觉实相主题延伸的作品。在阿姆斯特丹待了一周,一共看了18部电影,参与了实验模块体验。以下挑选出部分出色作品一一介绍,其中不少作品将在这个月末的广州电影节展映,相信不少作品会在不久的将来得到发行商的青睐,与更多观众见面。《为了萨玛》For SamaWaad | Al-Kateab (叙利亚),Edward Watts (英)
挪威创作歌手奥罗拉·阿克斯内斯(Aurora Aksnes)在16岁时被发现,她在学校表演的视频在网上一夜传疯。她的生活完全改变了: 这个在挪威乡村小镇长大的有点古怪和隐居的女孩很快成为流行偶像奥罗拉,拥有全世界的粉丝。导演花了两年的时间跟随阿罗拉,带着她的首张专辑环游世界,并与她的制作人合作,进行新专辑创作。2016年,在经历了200场演唱会和巡演的中途,她似乎疲惫而绝望。有冲突,和粉丝没完没了的见面和问候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亲密的摄影工作和动态的、碎片化的编辑风格反映了她忙碌的生活和内心的挣扎。这部电影不仅描绘了一个闪电般的音乐生涯和对音乐势不可挡的激情,也讲述了一个关于创作自由和成名代价的故事。《这不是电影》This Is Not a Movie | 张侨勇 (加拿大)罗伯特·菲斯克12岁的时候看了电影《外国记者》(Alfred Hitchcock,1940)。他立刻就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一名驻地记者,就像电影中的主人公一样。菲斯克实现了他的梦想。现年73岁的他仍然是一名活跃的作家和战地记者。但他很快意识到,现实并不符合电影的规律——这就是这幅肖像的标题:这不是一部电影。记者不能解决战争,坏人也不总是得到他们应得的。尽管如此,在中东做了40多年报道的菲斯克仍在努力奋斗,他坚信自己必须让世界知道中东地区的情况。他的座右铭是:亲眼所见。只有这样你才能接近真相。导演结合海量档案资料和在中东拍摄的第一手资料——讲述了一位年过七旬仍拿着纸笔,穿越在战争前沿的英雄的生平。《给编者的信》Letter to the Editor | Alan Berliner (美国)
在奥地利和意大利之间开凿了一条穿越阿尔卑斯山的新铁路线。加利福尼亚的山脉被移去建造一座新城。广受欢迎的白色卡拉拉大理石是在托斯卡纳北部开采的,用来做瓷砖或桌面。本片走访了北美和欧洲的七个地方,我们可以看到矿工、工程师和工头在工作。他们很享受这个过程——谁会不喜欢操作那些巨大的挖掘机呢?尽管如此,还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有时,一棵变成化石的树会出现在博物馆里——如果推土机还没有把它捣碎,那就是这样。当被问及这个问题时,工人们很清楚这对自然、气候和安全的影响。但这是工作,人们需要更快的交通网络、新房子和石头地板。电影思考的问题是,有多少土地须为我们苛刻的生活方式腾出空间。《寄宿学校》A Boarding School | Benjamin Langeland, Stian Servoss (挪威)印度尼西亚是世界上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国家,有400多万学生就读于2.9万多所伊斯兰寄宿学校。这部电影带我们得以深入了解这样一所传统学校的日常生活。这部电影中的学校有着十分开放的风格。这些学生没有被告知思考什么,而是如何思考,并被鼓励对其他宗教和非宗教信徒表现出宽容。这所男女混合的学校还支持男女平等,其理由来自《古兰经》。《生于埃温》Born in Evin | Maryam Zaree (德国)
导演年轻时经常饰演一名来自中东的难民。她出生在伊朗,但当她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她的家人就逃离了这个国家。如今30岁的她想更多地了解自己的早年生活。她知道自己出生在关押政治犯的德黑兰埃温监狱里,打记事起,她的家族史就一直被笼罩在沉默之中。当Zaree询问她的父母和亲戚时,她的探究经常会遇到一些批判性的问题:为什么她必须揭开旧的伤口,她希望从了解真相中得到什么?带着时刻准备着的相机,她和其他伊朗人一起参加一个国际会议,进行心理治疗,寻找和她这一代有类似经历的人。《143号沙哈拉大道》143 Sahara Street | Hassen Ferhani (阿尔及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