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会微微升起，迎接我们迈出的每一个脚步

寒冷的日子里会想念一些温暖的事物。
比如甜点，热水袋，羊毛袜。
比如言情故事。
爱是寒冷时节最有热量的存在吧，我想。
很多年前，黄磊还唱歌。
他出过一张唱片，里面有大段独白。
有一段讲冬夜与女孩的分别。
女孩轻轻亲一下他的脸。
这个吻有一百卡的热量，她说。

冬天最初冷下来的日子里，反复听王若琳的第一张唱片。
她的嗓音醇厚沙哑，带些慵懒，有着超过二十岁的成熟。
歌里飘荡爵士味道，却是单单的快乐。
甚至甜腻。
忽然想读张小娴。
在读过的她的书里，记忆最深的是最初读的两本。
《雪地里的蜗牛奄列》，《我们都是丑小鸭》。
书友会风行的几年，我在商场的书友会书店读了薄薄的《雪地里的蜗牛奄列》。
“奄列”到底是什么食物？
那时想象很久吧。
但一想到蜗牛，无论是怎样的食物都不再想品尝。
这次弄明白了“奄列”所是。
将不同的材料和打好的蛋一起煎成的蛋卷，叫omelette，香港人音译成奄列。
或许因为“蜗牛奄列”太具地域色彩，张小娴的这本书再版时名字改为《雪地里的单车》。
张小娴善于捕捉情感过程中的起伏变化。
她用平视的眼光，和每个人一同经过快乐，忧伤，一同面对变幻。
她是和我们一同欢笑流泪的人。
“我们既感动也悲伤，害怕这份深情经不起世间几番寒暑，也跨不过人生的茫茫大海，无法一直渡到永恒。可是，若非永恒，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曾经如此爱我，我只希望你幸福。”
重读这本五六万字的故事，爱的千回百转依然触动我，爱情的魔力却消失了。
名字的改变仿佛摘掉了看待爱情的玫瑰色眼镜。
或许是年龄带来的心境变化？
张小娴的小说萦绕着幻梦感。
她写出情感的起始终了。
她带读者见识世界的宽广，各种美衣美食，生活的可能性。
她也写出无法预料的人生走向。
但男和女始终痴缠，人似乎逃不过在情感迷宫的徘徊。
《雪地里的蜗牛奄列》（还是喜欢叫最初的名字）写了铭记一生的爱情。
铭记，是坚贞。
有时也是被困住。
《我们都是丑小鸭》画幅更宽，写了更多人的成长。
故事从一场生日会开始。曾经胖胖的女孩蜕变得窈窕出众。
昔日合唱团的其他成员也都经历不同的变化。
二十几岁，生活主动权似乎终于把握在自己手中，可以大胆追求喜欢的人。
可是，“她变成一个情感结巴的人，总是错爱一些男人，总是害怕她爱的人会离开”。
虽然说服自己说，“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比爱情悠长的”。
但追寻爱或许是上帝创造人类时留下的记号，人始终无法不去爱人和期待被爱。
亲情，友情，爱情，打动人心的都是其中的真挚。
“姐姐，你知道绿鹦鹉为什么叫阿波罗吗？”
林希仪摇了摇头。
“那是希腊神话里的一个神啊！在希腊戴尔菲的阿波罗神殿外侧，有一句传诵千古的铭言，'人啊！认识你自己！'姐姐，你要认识你自己，才能爱别人。”
“你说得太深奥了，我不明白。”
“那么，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地球会微微升起，迎接我们迈出的每一个脚步？”
“嗯。”
“但你要首先迈出脚步啊！”她脸上带着苍白的微笑说。
王若琳的歌声像是一杯热巧克力。很热很甜。
——多像二十岁上下的恋爱啊。
听得久了，会有一种与现实的脱离。
甜味可以成为调剂，却无法成为长久的单一陪伴。
她后来不怎么唱起第一张唱片里的歌。
后来的歌，有的婉转，有的洒脱，还有女人的幽怨，凄然，不解。
她不再是二十岁的小女生了。
她成了一个女人。
或者像杨笠说的，她成了一个人。
想起苍井优说起自己认可的恋爱哲学：
“作为人喜欢对方，然后作为人被对方喜欢”。

图片©电影《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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