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训洋 | 母亲的眼睛

总第125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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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学生的日子里，母亲总显得精神十足，提着个大方便袋满校园地转悠，捡拾孩子们扔掉的饮料瓶、废纸张。时不时地制止打闹和猛跑的孩子，总能听见她那爽朗的笑声。

到了周末，母亲便像变了个人似的，没了精神。这不，周日的下午，母亲坐在门前的小凳上自言自语：“真老了，耳聋眼瞎，一事无成，离死的日子不远了。”这已然成了母亲的口头禅。

母亲的眼睛确实是不好使了，上幼儿园的儿子明明蹲在门前的树下玩泥巴，她却大惊失色地喊到：“大航，你跑哪了？奶奶找不见你。”惹得儿子咯咯地笑出声来，跑回她的身边，左转右看，而后说了句：“奶奶，我在家里玩吧，你就不用担心了。” 听到这话，母亲很开心，说是没有白疼这个孙子。母亲一如以往坐在小凳上打瞌睡，儿子坐到了书桌旁玩起了奥特曼。

母亲的眼睛确实大不如前，先前穿针走线、缝补衣物是那样的娴熟，现在连家里来客人了走到面前还要仔细瞅瞅才能识得。为了让母亲一如先前，曾带她去县里的医院做手术，却没能成功，说是糖尿病引起的并发症。此后，又带她去省城医院，去时，母亲很开心，挂号、就诊、问医，医生说出同样的话，母亲很失望。自此，便常自言自语：“真老了，耳聋眼瞎，一事无成，离死的日子不远了。”

有学生的日子里，母亲四处走动，虽然步履蹒跚却有精神。在我的记忆里，母亲向来体弱多病，平日里总是三天两头地找赤脚医生来家里打针、挂水，但一到农忙时节却又来了精神，再不见她找医生。邻人总说我母亲是闲时病来、忙时劲来，在今天看来母亲依旧如此。

儿子不上幼儿园的时候，校园里总能见到祖孙俩的身影。有时儿子背着手走在前面，母亲背着手走在后面；有时母亲牵着儿子的手，一起并着走。母亲总跟我们说：“总算没白带，你们看，大航成了我的眼睛了。”

是啊！这不，母亲说她要去剪头发，让我在家看着，小家伙听见了，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说要陪着奶奶一起去，母亲很是开心。

小家伙拉着奶奶的手，缓缓地向街道走去。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脑海里闪现出儿时母亲也是这样牵着我的手的情形。其实，我不也是母亲的眼睛吗？

作者简介

施训洋，庐江县庐城镇罗埠学校教师，庐江县作家协会会员，皖西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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