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红兰 | 外婆门前的桥
付红兰 ， 女 《文学百花苑》杂志副主编。
外婆门前的桥
在监利县汪桥镇蔡湖村与人民大垸的道路交汇处，有一条笔直的贯穿监利全境的沙洪公路，与公路相伴数十里有一条人工河，清澈的河水上有座小桥，默默地服务着每一位匆匆而过的车辆和行人，这就是儿时无数次从我梦中淙淙流过的外婆门前的桥——军民桥。
点击记忆的收藏，轻轻地打开童年那扇门，就踏进了童年的时光，踏进了风和日丽白云悠悠的平原小乡村。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童年生活的时光，与月光共舞与同伴游戏的酣畅， 童心与快乐的一起飞翔。军民桥，外婆门前的小桥，我童年的许多欢笑许多幸福流淌在这片热土上，怎能不对你格外情有独钟，经年不忘？你虽没有赵州桥厚重的历史，没有长江大桥的雄伟壮丽，但即使踏遍世上所有的桥梁，你也还是我心中最亲最美的桥！常听舅舅讲起我小时候以及母亲出阁前的许多往事。因此从幼年时代起，你就与我骨肉相连，息息相关。这里不仅有我许多的童年梦幻，还因一脚踏上军民桥，就一脚踏进了生我养我的故乡，两地之间只隔着一道蜿蜒的长江干堤。行走在军民桥上，遥想温婉贤淑楚楚动人的母亲当年从这里嫁入农场，以及年轻时在这里与亲人艰难度日的生活情景又一幕幕出现在眼前，那一代人的艰难付出即使时光久远，我又怎能相忘？
记忆的画册翻回到最初。军民桥的前身是座独木桥，那时人们过河总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上世纪60年代初，随着公路河的开发，蔡湖村村委会利用集体的智慧和力量，开始修建了一座小木桥。这是靠零星的木板钉成的小桥。十几年来，蔡湖村的乡亲们踏上它走向希望的田野。我记事时，小桥年久失修已是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了。它东缺一块西少一截，很多木板已腐朽，劳作一天的大水牛一踏上去，有的地方常会有小截朽木飘落下去，随流水飘向远方。桥身颤巍巍的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像醉酒老汉的声声呓语，更像是一位病入膏肓的老人发出的痛苦呻吟。特别是农忙时节，当村民们用独轮车推着高过人头的稻穗从桥上走过时，小桥就不堪重负仿佛警告似的开始东摇西晃地跳起舞来，好像一步不慎，就会滑下去坠入深深的河底。这时，小小的我就心跳不断加快，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惆怅。
盼啊盼，终于盼来了春风，希望的曙光一扫心中的阴霾。1972年初，乡亲们欢欣鼓励迎来了亲人解放军——湖北省建设兵团的官兵们，小木桥从此就成了记忆的碎片。军民们联手废寝忘食通宵达旦地用一个多月的时间抢修了一座石拱桥，为了纪念军民团结协作取得的成果，取名为“军民桥”，写在小桥向阳的那面墙体上。新桥竣工的那天，鞭炮震天响，外婆破例让舅舅在镇上买了一斤猪肉，我和外婆一家人好好庆祝了一番。从此，军民桥像一头健壮温顺的黄牛，无私的为南来北往的人们无怨无悔地奉献着，特别是为家乡农场现代化建设迎来送往，许多农场人都视军民桥为“连心桥”、“致富桥”。故乡的甘蔗、白糖、粮食、棉花、砖瓦等等，绝大部分都是从这里走向市场，有的甚至走向祖国的四面八方。
时间飞逝，90年代初，水泥公路也修到了外婆家门口。为了更好地便利交通，村民们又将石拱桥拓宽加固，桥两边各开辟了一条人行小道，使人车分流。村民们的自行车、摩托车像小燕子翩翩在桥上惬意的飞来飞去。从此，军民桥上永不停歇地上演着一曲曲由人声、汽车飞驰而过的声音以及各种各样的喇叭声组成的现代化建设的交响乐章。
2015年，是军民桥华丽转身的一年，它再次得到重建，小桥更加宽阔坚固了。蔡湖村的人们在致富的大道已是越走越宽阔。村里一幢幢楼房林立，百十户人家已有了十几辆农用货车、私家车，人们出行越来越通畅舒心。夏季，月光如水的的夜晚，常有老人搬着小凳，乐呵呵的在桥边乘凉拉家常。凉爽的河风摩挲着他们的脸庞，一切感觉是那么亲切奇妙、自然和谐。
平原风光似乎依旧，而人世已是沧桑，勤劳善良的外婆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两个舅舅也是满头华发。他们常常深情地注视着小桥，观赏着桥上来来往往的过客。他们亲身体验和见证了军民桥的变迁，怎样由独木桥变成了钢混结构之桥，桥上的承载由独轮车变成了飞驰而过的载重卡车和奔驰宝马，他们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盛世的到来。
今秋我再次踏上军民桥，目不暇接地观赏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们，微凉的河风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发梢，河上几片落叶漂浮旋转着，多少浮沉往事又涌上心头。曾经月下在小河畔玩耍的小伙伴现在大多已为人之祖，天各一方。随流水逝去的很多，永远为四方宾客在此等候的唯有军民桥。，梦中的桥啊军民桥，你沥风沐雨曾把多少人马渡到彼岸，又将把多少熟悉陌生的朋友送向远方！
“摇啊摇，摇啊摇，一摇要到外婆桥……”，每当这首歌谣在耳畔响起，我总会深情地遥望北方，默默祝福外婆门前的桥——军民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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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4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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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百花苑》编辑部 2017年10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