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峰散文欣赏‖遛鱼小记【客都推荐】

遛鱼小记

文/丘峰

大约是得了“城市综合症”，我常常被马路上战车似的轰鸣声吓得心惊胆战，被横冲直撞的轻骑的烟雾熏得恶心，经常神思恍惚，心绪不佳。

一天，华东师范大学副校长王铁仙教授和陈立侨教授相约到嘉定农村去钓鱼，陈立侨说：“乡下空气清新，去散散心吧！”我欣然而往。

钓鱼地点是宽阔的野河浜，河水幽蓝，绿树掩映，倒是钓鱼的好去处。晨雾刚散，小鸟在枝头啾啁雀跃，饱含青草气味的浓湿空气令人陶醉。河水静静地流，不时有鱼儿跳出水面，碧蓝的河水里有时还冒出水泡，陈立侨说那是鱼儿在吐气。我拣了一处岸边的柳树下垂钓，觉得挺有诗情画意的。春风轻拂，阳光普照柳丝轻扬，在小鸟的鸣叫伴奏下，不知不觉间我已钓上几条小鲫鱼、塘鲤鱼，真叫我喜不自胜。

渐渐地，太阳透射出柔和的光线，和煦而明媚，河浜里闪烁着粼粼银光。这正是钓鱼极佳时刻。我的目光盯住水上几节奶黄色的浮漂，真希望有大鱼把浮漂拖沉，好拉上一条大鱼来。然而，浮漂在水波中荡着遛着，像在欢快地飘舞，就是丝毫没有下沉的迹象，我真有点不耐烦了。突然，浮漂轻轻动了一下，我听“老钓鱼”说，鲫鱼吃诱饵时吮得很轻很轻，看到浮漂轻动时要立刻拉竿。我兴奋地猛拉一下钓竿，钓上来的是一条拇指大的穿条鱼，真扫兴！过了一会，水面的浮漂又动了，先是轻轻一沉，然后几只浮漂全被拉沉了！我飞快地拉起钓竿，嗨，好沉！我知道此刻钓到大鱼了。鱼儿在水底激烈地反抗，左窜右逃，我也顺势左拉右拖，几个来回，鱼儿泛力了，终于被我拉出水面。哈，是一条大乌青鱼！真是好运哇！这时，在我旁边垂钓的王校长连忙用网兜对着鱼儿迎头捞去，大乌青鱼被捞上来了。我把鱼交给旁边的小竹，她兴高采烈地抱起大鱼走了。

我钓鱼的兴致来了，又聚精会神地垂钓。突然，远处传来小竹的惊叫声：“乌青鱼跑了！”原来，她把青鱼放在网兜里后，把网兜浸在河里，网线拴在岸边的断柳枝上。陈立侨说鱼在水里力量在极大，一斤鱼有五斤力呢。小竹粗心，把鱼放在网里后，没有拴牢，鱼的脾气暴躁，它一发力便把网兜拖沉在水底，鱼儿便趁机溜了。真是天算不如鱼算，好容易钓上的大鱼竟从油锅边溜了！我这时只好效仿阿Q自我安慰：“权作放生吧！积点德也是好的。”

不过，我总是耿耿于怀，懊恼不已。我决心再钓回一条大鱼来补偿油锅的损失。我暗暗发誓，如若再钓上大青鱼，定叫它做个油炸鬼！午饭时间到了，我甚至放弃驱车到嘉定城里吃饭的机会，坚持在烈日下稳稳地垂钓。这时，风狂了，吹起的水波一浪接一浪的，浮漂就在波浪间起伏跳跃。看我不吃中饭，鱼们也似乎心甘情愿地陪我饿肚皮，也不吃诱饵了。我心里暗暗地说：“亲爱的鱼儿朋友，你千万不能饿肚皮啊，你饿我可更饿，因为我钓不着你便吃不着你，这不是存心叫饿肚子吗。”我默默地祈祷着，耐心地等待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上飘忽不定的浮漂。为了诱鱼儿上钩，我还特意在鱼钩上挂上一片嫩草，这是陈教授教我的秘诀，说鱼儿喜欢吃嫩草，这样兴许能引鱼儿上钩。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蓦地浮漂下沉了！我急速提竿，嗨，鱼儿沉，竿儿被拉弯了，线儿被拉直了。凭手感，我知道这是一条比上午钓到的乌青鱼还大的鱼儿。鱼儿没有露出水面，在水底下蹿动，我紧紧拉住钓竿，顺着鱼儿逃窜的方向加速拉着，使鱼线紧绷着，钓钩紧紧钩住鱼儿；待鱼儿蹿动不激烈时，我便往反方向拉竿，让它被鱼线牵着游。有一次，鱼儿往河中央深水区直窜，我便斜向绷紧的鱼线，借着它的力拉一圈孤形，把鱼儿调度在岸边来，并藉此机会发力提一下，鱼头露出水面了，王校长等人惊叫起来：“嗨，好大的乌青鱼！”这鱼起码有十多斤，力蛮大的，不能硬拉，只能智取！我拉紧钓竿，一会儿把鱼拉向左边，一会儿又拉向右边，就像在水面这张大纸上来回写上横8字。我一边遛鱼，一边心里在唱“跑马溜溜的山上-----”好潇洒哟！鱼儿渐渐乏力了，我心里暗暗地说，亲爱的鱼啊，缴械投降吧，反抗是没有出路的。果然，鱼儿的反抗没有这么激烈了，我便把钓竿往上拎一下，把鱼头提出水面让它呛空气，如此反复几次，鱼儿终于力乏翻起肚皮，举白旗似的向我缴械投降了。解放军对待举白旗投降的是“缴枪不杀”，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气量，尽管鱼儿举了白旗，我还是要砍它杀它的。阿门！

趁鱼儿还没反抗，王校长疾迅地用抄网把大鱼抄进网圈。就这样，我家毕毕作响的油锅将潇洒地欢迎这条大鱼了。

回家后，我把鱼儿砍头示众，然后肢解，做鱼头粉皮汤、炸鱼、蒸鱼……真是忙碌极了。唉，这乌青鱼死后也不让我安宁。它倒好，两眼一闭万事休，我却为了它死后的“善举”弄得手忙脚乱，这下可潇洒不起来了。

      作者：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