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痛，有谁懂？

你的伤，谁体恤，

你的痛，谁在意？

莫流泪，莫哭泣，

默默地，埋心底。

纵有风，纵有雨，

咬紧牙，挺过去。

有些人，虽然不常联系，仍魂牵梦萦；有些事，即便过去好多年，也难以忘怀；有些经历，尽管不堪回首，却刻骨铭心。

人的一生，说漫长也漫长，说苦短亦苦短。感觉漫长时度日如年，短暂时不经意间已匆匆几十年。

一生当中，要经历一道道沟沟坎坎，也难免要历经一些苦痛的煎熬，有精神层面的，也有来自肉体的体验。任何人都无法逃避，而必须直面。

牙痛，是一种不良的体验，大多数人遭受过它的折磨。常言道：牙痛不是病，痛起来要了命。此言千真万确！

我的痛域较低，对来自躯体的痛感的体验，尤为深刻。

前几天（9月8日），跟团去青州二日游，6个小时的车程，加上下午去“井塘古村”，傍晚游“青州古城”，尽管景点没有想像的那样出彩，玩的也差强人意，但累得着实够呛。

心想，累了一天，晚上定能睡个好觉，然而，这看似极其普通的念想，却变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奢望。

回到宾馆，给手机充上电，洗漱完毕，倒头就睡。

老婆睡眠不好，睡觉又机灵，一点小的动静就干扰地睡不着，尽管我们一起生活了整整三十年，但对我的呼噜声，一直没有产生免疫力。

她服下两片阿普唑仑，希望能顺利入睡，毕竟，明天还要去“黄花溪”景区。

仲秋的夜晚已变得很是凉爽，外边马路上喧嚣的马达声，被关在了窗外。疲惫，悄悄地爬上心头，匆匆唤来了困意，不知不觉中进入梦乡。

正当我进入深睡眠的时候，在梦魇中忽然醒来。右侧面颊部莫名其妙的疼痛，猛然间向我袭来。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痛，火焦火燎的，痛的令人惊恐不安，痛彻心扉。

屋里黑乎乎的，寂静的令人恐惧。我翻来覆去，没有合适的体位，疼痛持续地折磨着我，玩命地考验着我的忍耐力和意志力。

此时，我已经没有心情去思考人生，倒是一种对人生意义的怀疑，油然而生。人活着，真是遭罪啊。这当儿，我已经不在意是否还能够入睡，而是渴望，疼痛这个魑魅魍魉，能够退却，快一点退却。

我下意识地打开手机，看看时间，刚好午夜时分。

出于职业的敏感，一个念想忽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不会是急性冠脉综合征吧。因为一些症状不典型的病例，可以首先表现为牙痛或咽痛，但那是发生在左侧呀，我这疼痛的部位明明是右侧，这种要命的疾病总算给予排除，我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还应该是牙齿的疾患。

我使劲地咬一咬右侧的牙齿，感觉不到疼痛，然后用手指敲击牙齿，同样没有叩痛。这就怪了，一般的牙疾，有咬痛或叩击痛，怎么都没有呢？

记得十多年前，我也曾患过一次牙痛，那次与这次截然不同，平常并不怎么疼痛，只是吃东西的时候，痛得上下牙齿不能合笼，换句话说就是不能咀嚼。后来经过看医生，真相大白，是由于牙缝里塞满了一些蔬菜的纤维，引起的急性牙周炎，把那些可恶的东西捣鼓出来，就好了。那是我第一次怀疑人生，真真地感受到，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食物摆在你面前，你却不能正常地进食。

如今，每天早饭后，我都用牙线都对牙齿清理一次，牙齿的健康直接关乎人体的健康，好了伤疤可不能忘了痛啊。

没有牙齿的咬痛和叩痛，又感觉不出确切的疼痛部位，就连疼痛源自上颌还是下颌，都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天哪，会不会是三叉神经痛？我惊恐的几乎掉了下巴。

还是在我上学时，解剖教研室的韩棣老师，在给我们上解剖课的课堂上，讲到三叉神经的解剖时，说过的话，我至今仍记忆犹新，她说，三叉神经痛是一种很致命的疼痛，发作时病人痛苦不堪，临床上曾遇到过一位病人，因痛得实在难以忍受，最终上吊自杀。一种难以言表的恐惧感，顿时袭上我的心头，我浑身发凉。

我这次出行时，本来也带着非甾体类抗炎药“布洛芬”片，以备不时之需。因担心空腹吃有可能导致胃十二指肠穿孔，而迟迟没敢服用。我是搞普外的，因口服止痛药而导致的上消化道穿孔，在临床上屡见不鲜。万一出现这种并发症，身处他乡的自己，人生地疏，岂不是雪上加霜，在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我不敢想下去，但疼痛像魔鬼一般缠绕着我，已折磨得出了汗。我辗转反侧，坐卧不宁，真的没招了，实在坚持不住，顾不了那么多了，决定铤而走险，开灯找出布洛芬，吞下两片。

走一步说一步，先止住痛再说，真的出现并发症，大不了去青州市中心医院走一遭。我们来宾馆的时候，曾从这座医院门口经过，我注意到了。

半个小时以后，止痛药并没发挥作用，一点都不管用，疼痛仍在继续，真是邪了门了。我失望了，非常的无助，这该如何是好？

揪心的痛，简直痛不欲生。

不是我矫情，也不是我不从容，那不争气的牙齿，简直要了我的命。我能想象得出，我的面容，此时此刻，因疼痛或许已经扭曲了。我“呲溜哈啦”地呻吟着，内心像这夜晚一样黑暗、阴郁和湿冷。我看不到黎明的曙光，看不到哪怕是一丁点儿希望。

这种切肤之痛，不在谁身上，真的体会不到。

大约凌晨一点多钟，老婆被我找药时的骤然开灯，惊醒了，提示我不妨口含一下凉水，没准能缓解疼痛。我怎么没想到呀，对于急性炎症期，冷敷是个不错的选择。我立马起身去洗手间，用水杯接了凉水含上。热了就吐掉，再换作凉的。一口、两口，等含到第四口的时候，奇迹发生了，居然止住了痛。我如获至宝，没成想竟然比止痛药都见效，我高兴得像孩子一般，就差没跳起来了。

现如今，凉水已成为深陷沼泽中的我的最后的一根能抓住的稻草，那是我唯一的希望所在。

等疼痛止住，我又回到床上，看能否赶紧入睡。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疼痛再一次附体了，起初隐隐作痛，接下来就是持续的钝痛。怎么办呢，这该如何是好？继续去含凉水。

我蹲在洗手间的面盆前，狼狈极了，心里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唐僧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取回真经，看来，这也是我生命注定要过的一道坎。

如此这般，反反复复在洗手间与床铺间折腾。

这种突发的疼痛，没有前兆，没有诱因，来得快，去的却不急，我感到很困惑，百思不得其解，以前可是从没这样痛过啊。我本是个无神论者，此时也不得不怀疑起来，昨天傍晚去青州古城三官庙的时候，莫非是没有烧香拜佛的缘故，神灵真的有这么灵吗？没烧香的又不是我一人，咋着偏偏赶到我的身上？

此时，我睡意全无，能不能入睡对我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止住痛，就谢天谢地了，但此时，这种想法显然已非常奢侈。

等我第七次去洗手间含过凉水之后，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我终于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第二天居然一点也不痛了，仿佛一切给没发生似得，说出来还以为是装的。

后来，我给我的一位牙科专业的同学打电话，向他咨询，他告诉我是牙髓炎，必须开窗做根管治疗。

这时，我慢慢想起，已经有好多天，吃饭时已经不用右边的牙齿咀嚼了，尽管右侧咬颌时不痛，但不怎么舒服，看来那时一种潜在的病变已经在酝酿、发酵，只是没引起我的注意，没去看牙医。终于，从量变到质变，疼痛如洪水猛兽般的爆发了。

周一（10号），我去我们医院口腔科拍了牙齿的片子，证实为牙髓炎，做了根管治疗。

只有在生病的时候，才感受的到，健康真好！

2018年9月13日 21:58:30

作者简介：宫传东，笔名“手术刀”。郓城诚信医院外三科（普外科）医生，副主任医师。从医30多年，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擅长甲状腺、乳腺及胃肠道肿瘤的诊断与治疗，擅长胆囊疾病的微创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