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的老宅】/景会苏
娘家的老宅
文/景会苏 朗诵/韩煜锟
两个弟弟一直在外工作并安家立业，自从父母去逝后，十几年了，我几乎都不曾踏进娘家老宅一步。有时，我也觉得自己太不近人情，必竞，那是生我养我了整整二十多年的第一个家。
我何偿不想经常回家看看。只是怕看到老宅的那一刻，让我万般痛苦，千般无奈，坚辛经营起来的坚强会瞬间土崩瓦解。老宅里生活过至亲至爱的亲人们，老宅里曾经酸甜苦辣的往事并不是一眼简单的看见，一声绵绵細语便能看透彻，能说清楚的。那其中千愁百转的心结，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缕缕情素，或许，要用一生的遗憾弥补一时的无知，用一世的忏悔换得一天内心的滴滴安宁。
暑假的一天，从娘家老屋门前经过。十多年了，第一次有了想进去看看的冲动。
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挂在黑漆脱落的面目沧桑的木门上。年久失修的屋檐瓦片残缺不全，丝丝缕缕灰色的网絮尘封了木门斑裂的缝隙。土墙上翘起来的土片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门前曾经的那两小石墩已不见了综迹，取代它们的是乱风刮过来的枯枝败叶，和細細密密生命不息的小草。
左右邻居家明光灿灿，气宇轩昂的时尚精美建筑映衬下，娘家的老屋就像一个贫穷寒酸，衣衫褴褛，风烛残年的老人，畏畏缩缩，战战兢兢的蜷缩在他们的中间。门前长满荒草，夹杂着果皮纸削，各种塑料垃圾，坑坑洼洼的泥土地，在两边平整洁净的水泥地面的夹持下，显得那么蓬头垢面，那么荒凉寒酸，是那么的格格不入。此刻，人间天堂，地狱最完美的诠释在这里有了最全威，最彻底的黙契。
像征性的那把铁锁，我轻轻愰了它几下，轻而易举的，它就完成了自己十几年的神圣使命，结束了自己风风雨雨坚守了十多年的职业生涯。
轻轻的推开风蚀残年的木门，一股潮湿刺鼻的霉土气息扑面而来。举起双手，挥断那些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的蜘蛛网，目光定格在了屋子东南角那方落满尘土，一片狼藉的土炕上。我亲爱的娘亲盘腿坐在只铺着精席片子的土炕上，咪着昏花的老眼，正在穿针引线，给我们兄弟姊妹赶作过冬的棉衣。不自禁的，一声:“妈喔”，眼泪不自己的湿满了眼框。待我抹一把鼻涕，擦一把泪，再来細細端详我亲爱的娘亲。咦，妈喔，你去哪儿了？空荡荡的屋里，一方冰冷的土炕用它苍凉，凄惶的容颜哀怨的告诉我，是真的，娘亲不在了。即使我妈喔，妈喔的喊声掀翻那沉寂的屋顶，我亲爱的娘亲，永远都回不来了。
我盘腿坐在冰凉的土炕上，给母亲讲述这些年来，我们兄弟姊妹日子的长足变化，给她讲述孙儿孙女们的生活与学习。说说村里这几年发生的新鲜事，末了，我还给她讲了一大堆这几年在外面，社会上许许多多日新月异的变化。我知道她最牵挂，最心疼，最放心不下我小弟。特意，我翻出手机里小弟一家的照片，让她看看自己帅气潇洒的孙子和活波可爱的孙女，再看看弟弟家宽敞漂亮的大房子，还有那威风凛凛盛气凌人的小轿车。
娘俩唠唠嗑，心里一下子敞亮多了。出了门房来到院子里，曾经被母亲打扫的干干净净，收拾的条理整齐的院子成了荒草的乐园。那两颗高大，粗壮的梧桐树得意忘形抻开遒劲的臂膀，手舞足蹈，讽刺性的欢迎我这位久违了的姑娘回娘家。
两边的厢房在凄凄荒草的拥挤下，残喘着呼出缕缕微弱的气息。往日炊烟袅袅，飘满饭菜香味的厨房一角委屈的搭拉了下来。更甚的是父亲当年的那间工作室——为了生计专门用来编芦苇席子的房间，越发的千疮百孔，面目全非。历经时光的洗蚀，风吹，日晒，雨淋无情的抽尽了它所有的精气。椽檩瓦片肆意东倒西歪，各种狼狈不堪的姿势在幽怨的宣告着，它曾经的丰满与辉煌早已不复存在。我们姊妹兄弟当年的卧室门，也被残缺的砖头瓦片，朽败折断的椽檩，凌乱堆积的土块模糊的难覓尊容。
望着这一片狼藉，近似废墟的娘家老屋，又一次，我的眼泪无声的涌了出来，就连急促的呼吸都是满满的疼痛。忘不了，当年为了建房子，父亲起早贪黑用架子车，佝偻着腰，蹒跚着脚步，一车一车往回拉土的场景。忘不了，深冬的夜里，微弱的油灯下，满嘴血泡的父亲蹲在冰凉的地上编席子的单薄身影。更忘不了，我们做错事，父亲责备完我们之后那充满期待和爱意的眼神……这一切的一切，历经斗转星移，岁月蹉跎。只能让它们珍藏在我的心底，直到永远，永远。曾经盛载我们幸福和欢乐的温馨家园，曾经为我们遮风挡雨的坚实港湾，最终在我们姊妹兄弟自以为是千般百忙的漠视下，不复当年的健壯身躯和姣姣容颜。用它的遍体鳞伤，千疮百孔来惩罚我们的自以为是，用它孤寂的遗世独立，伴我们一生身心不宁。
转过身，一步一回头，纵使千百次深情回眸，也看不够娘家的老屋。无论你曾经贫穷还是富有。纵使万般眷恋，依依不舍娘家老屋，无论你现在苍凉衰败还是容颜丑陋。这里，我人生最美的年华如花盛开的地方，这里，我生命里时光不老爱的寓所。这里，承载了我人生最美流年里至纯至真，无忧无虑的快乐，这里，我青葱岁月放飞梦想的开始。
作者简介：景会苏，乾县梁村镇西阳坊村人。自由职业者
简介：朗诵者韩煜锟，1995年出生，采油十一厂职工。喜欢朗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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