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文学】钮绪宏：【几度夕阳红】（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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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度夕阳红
作者：钮绪宏 编辑：谢雷
深秋，山岗，一抹斜晖。火红的枫树像簇簇火焰，燃烧着、跃动着、旋舞着，明亮得耀人的眼；银杏则是通体透黄，金色的叶片幻化成一只只蝴蝶，在空中翩翩地飞；葱郁挺拔的松柏，枝叶愈发苍翠，夕阳的余晖倾泻过来，在地面上投射出高大而修长的树影。
远处，烟雨凄迷的秋风渡口，一叶兰舟停靠。依稀可见船头站立一人，身披鹤氅、羽扇纶巾、清癯儒雅，时而回眸远望，时而对酒当歌。风中隐隐传来“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的吟啸声。那意境，那情态竟这般熟悉？是师傅您吗？是的！这是师傅。师傅，您是在等徒儿来和你告别吗？您真的就要离开耕耘一生的杏坛，归隐山林，一蓑烟雨任平生吗？
思绪不由得穿越回三十年前。那年夏天，十五岁的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我心中神圣的殿堂——白河二中。那时候初一到高三每个年级都只有甲、乙两个班。我进入了初一甲班，您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就这样我遇见了您，遇见了我人生的第一位导师，我们的师徒之缘就此结成。
那年开学的第一天，是我们的初见。在我们满心期待中，上课的铃声响了，几乎同一时间您就站立在教室门口，你没有马上进来，而是用利剑一般的目光扫视我们。说实话您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目光犀利，让人不敢对视，心里不由得有些害怕。就在您审视我们的同时，我也在怯怯地看你。一头平整的短发，一张国字脸，浓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满脸坚毅的神情，整个人显得精气神十足。片刻之后，您快步走上讲台，脸色转为和蔼，您说：“同学们，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语文老师。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卫，名志强。”说罢就拿起粉笔在黑板的左上方写下“卫志强”三个字，字迹苍劲有力，棱角分明。接下来您就开始了您的演讲，时间如此久远，现在的我已不记得那天您具体讲的是什么了，只记得起您声情并茂的话语紧紧地抓住了我们的心灵，让我们的目光没办法从您的身上离开，刚开始的那一丝丝害怕也暂时忘记。
您带领着我们像小鸟一样在语文的天空里飞翔。您渊博的知识，丰富的表情，幽默的话语，无不给我们留下深刻的印象。您就像是一位表演艺术家，让我们觉得语文的天地是那样的美妙，您彻底征服了我们这一群初谙世事的少男少女。于是我爱上了语文，并且每次考出了几乎都是年级第一的好成绩，我的处女作《窗外》还上了您主编的校刊《无名草》的头条。是您，让我觉得课本中的每一个文字都是中华文明所孕育的仙露明珠，每一首诗词都是穿越时空的唯美风情，每一篇文章都是涵养性情、感悟人生的灵丹妙药。
不久，我们还发现，您不但语文教得好，而且对于音乐您也特别的爱好。风琴弹得好、二胡拉得好，那些经典民谣和革命歌曲好像没有您不会的。尤记得您的那台手风琴，每当您抱着他左摇右晃，陶醉在音乐的美妙意境里时，我们就特别的羡慕。年少的我们不明白您为什么眼睛看都不看就能够双手在键盘上娴熟地按出美妙的音乐。这神奇的一幕，让我暗下决心，等我长大了也要成为像您一样的人。
记得那年元旦，我和文焰等七人表演了小合唱《再见吧，妈妈》，瑛子演唱了《我爱你，塞北的雪》，这是您精心排练的结果。而您自己呢，则表演了一个别具一格的节目，您竟然把我们的课文题目串联起来，讲述成自己的旅游故事。至今还记得那天您娓娓道来：三月的一天，我在《浣溪沙和柳亚子先生》一起来到《天上的街市》，在繁华的街市买了《一件珍贵的衬衫》，然后我们继续前行，翻过《老山界》来到茫茫草地，吃了一顿丰盛的《草地晚餐》，接着我们换上老乡送的《红军鞋》，《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见到了曾有《一面》之缘的树人先生，是《同志的信任》让我们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不久，我们又结伴而行，先是游览了北平的《香山红叶》，接着转道山东，去感受《济南的冬天》……您表演完毕后，全班一片静悄悄，紧接着教室里响起了一片雷鸣般的掌声。师傅啊！师傅，您知道吗？那一瞬间在年少的我们心中，你的形象多么高大！您的才华光芒万丈！
初一的这一年，您在我的心中燃起了一簇旺旺的火苗，教会了我如何用笔去抒写未来，感悟人生。那一年，我开始在文字里行走，学会了如何用含蓄的语言来表达情感，学会了首尾呼应、开门见山、卒章显志等写作技法。每次我都努力把作文写好，而您也总是乐此不疲的在班上给大家读我的文章。在您的指引和鼓励下，我就像是一株雨后的幼苗一样，健康快乐的茁壮成长。初二那年因为学校工作调整，您去教高中的语文了。接下来的两年是涛哥教我们语文，虽然您不再教我们了，但您最初对我们人生方向的指引，使我一如既往地继续热爱着语文。
八九年我考取了安康师范学校。在您的影响下，我持之以恒的坚持写作，并在校刊《沃土》报上经常发表文章。开学不久我还选修了琴法和舞蹈，这些都对我后来的从教生涯起着重大的作用。九二年安康师范学校毕业，十年间我辗转多所小学，直到二零零一年才调入白河二中。十年磨一剑，我们师徒二人终于又在母校重逢。
阔别多年，您的鬓角已渐斑白，但您的精神一如当初。你的思维依然睿智，您的目光依然犀利，您的语言依然幽默风趣并且透露着无坚不摧的力量。您是一位超级语言大师，在我的庞大的朋友圈里，竟无人能够与您匹敌。师徒一聚就是十五年，我们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交流，并且共创了许多杏坛佳话。
回想在白河二中的这些年，那真是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是我一生中最难忘怀的一段时光。我们亦师亦友的情义是我热爱教育、努力工作的动力。每当我“山重水复疑无路”之时，您总是献计献策，让我能够“柳暗花明又一村”。每次组织艺术节和语文教研活动时，您总是我最得力，最忠实的“高参”。您多次说，作为老师能够帮助学生做一些事情，是您最最开心和快乐的事。诗词演唱会上您总会做热情洋溢的精彩点评，教研会上您总是能够发表精辟独到的见解，各类征文活动中您总是最辛苦的一个。我的拙作刊印成书，您还为我写文作序。在您的指导和帮助下，我收获了丰硕的成果，也有了许多爱戴我的孩子。
去年九月我调至教体局，离开了让我魂牵梦绕的二中校园，也就此离开了您。一年来我的工作内容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化，没有关于课堂改革的激烈思维碰撞，也没有文艺展演幕前幕后的奔忙，更没有那一双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的期待。明月当空，午夜梦回，我常常怀念，怀念着二中的一草一木，怀念着清晨的朗朗书声，更怀念着我们师徒在一起的时光……
前不久，我无意间看到了您的人事档案，得知春节前您就到了退休的年龄了。那次在宋家初中遇见您，您说您想如期办理退休。听您乐呵呵地说，我也表示高兴。记得您曾说过，待杏坛事了，就会逍遥林下，寻一处小桥流水，觅一亩三分地，择竹林一片，搭茅屋一间。春夏赏荷，秋冬垂钓，看四季流转，听虫鸣鸟语。这是您一直向往的美好愿景，我相信您一定能够实现。我期待着有一天，能够听到师傅的再次召唤，那时我必将欣喜的迈入您的桃源，请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让我师徒二人再次煮酒青梅，共叙亦师亦友的情怀……
秋风渐凉，我收回了点点思绪，放眼望去，夕阳的霞光正在喷薄。美丽夕阳映照下的山林，小溪，流动着瑰丽辉煌的色彩。我感觉到大自然的一种壮观、豪情、深沉之美！让人不禁想融入其中，融入到灿烂的霞光里，感悟生命里的那份淡定与从容。真是青山绿水依旧在，最美不过夕阳红呀！
远处，秋风渡口，人影幢幢，语声飘零。我知道师傅将去往田园，志同道合的朋友正与师傅依依惜别。凝视着师傅前往的方向，那里满载星光，令人神往……我期待着，期待着在那一片天地里，您依然叱咤风云，挥斥方遒；您依然激情四溢，神采飞扬；你依然笑傲蓬庐，静美沉香。师傅，再见，未来的我们一定会时时再相逢！
（文中图片来源于网络）
作者简介
钮绪宏，笔名若水，白河县人。中共党员，供职于白河县教育体育局，白河县文联会员。热爱生活，爱好文学，工作之余喜欢在文字中行走，以文会友，自娱自乐。
《三秦文学》第二届
“情满中秋●月满圆”征文启事
一、征文内容：
本期主题为“中秋”，内容可以写人、写事，亦可写景抒情。要求作品积极向上，思想性要强，忌文中无物，华而不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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