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眼神(组诗)/王国良
王国良,男,现居黑龙江大庆市,《岁月诗刊》(网刊)主编,黑龙江省作协会员。诗作散见《岁月》《诗林》《天津诗人》《中国诗人》《山东诗人》《海燕》《诗潮》等多家报刊杂志。出版诗集《祖母绿》。有部分诗作被译成德文,编入国外教材。
诗观:诗歌是灵魂的画外音,情感的壶口瀑布,思想的酿酒池。博采众长,师法自然,写心灵之声。
潮湿的眼神(组诗)
王国良(黑龙江)
故乡桦林
故乡的桦树林
静静的站在诺敏河畔
像青山的骨头支撑着
小兴安岭滑落秋水的影子
那只苍鹰一次次衔来
蔚蓝的风,激活冰心玉骨
越过亘古苍凉,挥洒一堆堆阳光
描摹山里人孤寂清芬的日子
泉韵从峡谷走过,于桦林间
趟出一道时光的辙印,采山珍的
乡亲,捡起一篓篓桦树菇归来
背上的秋天,压弯了丰收的小路
桦林用晚霞向远方的小村告白
小村用炊烟向桦林挥手致意
在小村与桦林之间,是一轮眷恋的
夕阳,夕阳里的红 点燃我浓稠的乡思
坐在土炕上喝酒
坐在同窗的土炕上喝酒
每个话题都是热的
三十年前的友情
被滚烫的下午,烙出细密的
汗粒,灌溉一片回忆的麦子
鸡犬之声,这熟悉的方言
为人间佳话,配上画外音
小花狗还在热情洋溢的致欢迎词
绿野铺进无际的阳光
雨后的空气,鲜嫩如刚出土的
秧苗,摇曳一股彩虹的味道
端上桌的蒲公英曲麻菜咸鸭蛋
还有沾满露珠的笑语,都是绿色的
就像那段一起趟过的青葱岁月
一杯接一杯斟满不舍
黄昏的落日,一脸酡红
只有一户人家的村庄早就醉了
摸一摸土炕,把指纹留下
把从城里带来的问候牵挂留下
在夕阳下转弯,把背影留下
潮湿的眼神
故乡藏在大山深处
用诺敏河把乡音
洗了又洗,还有一股
来自胶东半岛的果味
回乡的路,已被车前子
扁猪牙铺上翡翠,走上去
就有乡思的胆汁从脚下
漫上额头,抹去鬓角的积雪
雨后的白桦树,用潮湿的
眼神,打量着当年目送的
孩子,就像母亲噙着泪水
趴在窗口巴望儿子归来
坐在土炕上的父亲
已烫好一坛沉默的老酒
醇厚的酱香替老屋
说着多年没有开封的话
那些写在桦树皮上的小诗
也长高长壮了,而少年的
忧伤,已被梅花鹿啃光
只留下几排岁月的齿痕
父亲的诗
父亲不会写诗,却发表了
一首首长诗,出版了一部部诗集
他用故乡的山水做纸
以一棵棵小树为象形文字
在诺敏河畔写下了一行行翠绿的诗
有些文字从谷底爬上山崖
意象险峻,大气磅礴,山风
过处,林涛阵阵,响遏行云
那些由樟子松吟成的短句
日夜簇拥着奶奶的坟茔,让思念
一寸寸长高,护卫着墓碑上的微笑
那片植于风口的白桦,被风
吹弯了岁月,却还像驼背的父亲
挡住风雪的呼号,抱紧了河边的小村
沿着大山的气韵,悦读或朗诵
父亲晚年种下的诗,每一首
都清新隽永,就像浓荫下山里的日子
遥望村庄
村庄老了,道路
像六婶的两腮,凹陷下去
岁月抽空了小河甘美的乳汁
稀落落的炊烟累弯了腰
再也挺不直空旷的寂寞
远行的我,只把乳名
系在一根狗尾巴草上
春绿秋黄,摇曳着故乡的唠叨
偶尔从都市寄去一沓
用汗水兑换的牵挂
也买不到我越来越薄的影子
藏在那口老井的硬币
经常挂在天上,每月只圆一次
啃一口就喂胖了乡思,给梦
打一张车票回家,却安不上鼾声的轮子
电话传来的乡音,换了一茬
又一茬,声音越来越小
就像悬在蛛丝上的露珠
而我永远颠簸在回家的路上
回 乡
村庄,在山的那边
茶青色的池塘,倒映
远不可及的事物
一只鹰从自己的影子飞过
群山之中
那些熟悉的橡树
用无序排列的热情
演唱一首七彩秋歌
夕阳喜欢坐在山顶
倾听流水
而此刻有一片云
正从泉韵的夹缝行走
面对山我只有沉默和崇敬
风吹过来,万物之心都在颤动
崖柏,我生命的菩提
伸出手臂,与我相拥
落叶掩盖了小路的抒情
啄木鸟敲响木鱼
故乡,我心灵的寺庙近了
黄昏正提着月亮回家
回村小记
母亲的那座老房子
安坐于山谷的躺椅上
赏读一篇秋天的童话
打开静默的窗户
暮归的老牛
从白桦铺成的栈道走过
看风景的人
被黄昏的蹄音
带回夜晚的方向
一片褪色的枫叶
与夕阳重合
温暖,父亲经霜的岁月
星星,打扫干净体内的庭院
与乡村的皱纹对视
鼾声开始在月光下晃动
诺敏河借几缕秋风煮茶
却没有一位客人,只有我和一枚
清瘦的蓝月亮,是小村梦呓的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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