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讨献妻降贼逆绅杨汝成檄 / 开普饭

杨汝成者，南直华亭人。天启乙丑进士，官礼部侍郎，兼侍读。北来单先开以老释归，后开以刑死。国变录云：夹一夹，以古玉金壶等物托周钟送王旗鼓，仍授职。而本乡有讨逆单，叙甚详，纵不无妆点，而从逆近真矣。

公讨献妻降贼逆绅杨汝成檄

吾嵩陷贼多人，独檄汝成者，以其尊列大僚，恩深奕世，叛君臣逆也。

窃闻忠首五伦，孝先百行，故草莽小臣，必云移孝，而《春秋》大义，独责无君，况主辱臣死，乃主死臣生，如降贼逆绅杨汝成者，贪婪向著，淫秽素形，铜臭无知，仗孔方之捷径；白丁负愧，玷厥考之传家。汝成祖宗世列簪缨，父子踵接，翰林苑枝起，其族侄也。立誓秉谦之侧，妄膺馆选；汝成初欲得馆元，以三千金欠票送顾秉谦，恐不信，央陆伯符作保，肯不全还，伊子顾台砥屡次来索；倖脱忠贤之案，贿躐（lie猎）原官。汝成继以金便壶浼（mian）崔呈秀进魏忠贤，遂得收为义子。典试江右，价定四千，凭黄白而登上第；分较礼闱，传决二在，及丁丑科汝成为首房第三，题乃“贤者在位”三句，系汝成所拟。因汝成先将题招摇遍卖，都中共知，实珠玉而弃真材。遂使逆贼之爪牙，暗布皇朝之津要，礼绝百寮，位迀宗伯。不思恩重如山，但觉身轻似叶。当逆闯犯关，而预报十三之围城，奸细同居，而谋定十九之托病。献金输贡，通关节于厨人，措笏趋朝，策平南之历数。身请为臣，妻请为妾，结欢之状堪怜；迨贼破京，汝成先以妾数人送伪将军刘宗敏、伪辅牛金星，故得不杀。愿为股肱，愿为犬马，陈乞之疏屡告。汝成表中有云：陛下问罪燕都，威行夷夏，吊民江左，泽及昆中。伏念臣汝成，衰残无力，愿为放牧之牛，摩顶知恩，甘效识途之马。赖锁青缙之提携，通名伪铺。锁青缙乃汝成门生，今已降贼，故力荐于伪辅牛金星。叨牛金星之愿盻，得列春卿。廉耻既亡，但优为伍，偕枝起而夸叔侄之同升，呼刘宗敏为恩主，预求宽典。见周钟，而称一统之已定，献江南户口数，甘以吾一人授仇讐（chou）；受西贼存问之荣，犹以荐缄通货贿。国危亡而不暇，臣富贵而有余。

其孽子时奇、时亮、时宪，并孽奴宋庆等，尤希心内应，结海上之贼徒；聚党至亲，赂中朝之时望。不思迎巢伪驾，直方之行已亏。颂莽大功，子云之名遂损。况汝成依违欲冒冯道，而僭（jian）逆已类邦昌。

今中兴伊始，国典聿新。即野老农夫，泣念累朝之恩泽；深山遐谷，痛愤先帝之遐升。岂容坐视贼臣，颠倒王法？用是先鸣义鼓，擒逆子肆诸市朝；公赴庙廷，俘汝成致之阙下。共扶正义，实快公心。但亦有谊订金兰，亲连姻娅，或不畏四知，或互为三窟。愿惜私情，忍纵大逆。不知为陵游说，蠶（can蚕）室尚逮龙门，保泚（ci）忠真，青史夙称蓝面。苟非逆李之腹心，必断枯杨之秭孽。无因旧好，致累党诛。悉破邪心，其彰义讨。谨檄。

此文摘自《冯梦龙全集》之甲申纪事第八卷157页。由牛占亚老师提供资料图片，张红歌编辑整理。图片资料不清，有些字辨识不清。再者笔者水平有限，文中若有错字，肯请读者谅解。（张红歌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