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夜读】安徽《两只麻雀的故事》作者•马洪星 主播•孙春苓
文/马洪星
那是在我十一、二岁的时候，一个夏日的雨中，我家房子部分前檐没能抵挡住雨水的击打而倒塌滑落下来。瓦檐里，刚刚孵出的一窝小麻雀也瞬间掉落在院中。只见两只全身还没长出毛的小麻雀，光光的身子裸露在泥水中，被雨水淋着，叽喳叫着，很是可怜。看到此，我就不顾雨水淋身，快速跑过去，把两个被雨水浇得乱蹬乱叫的麻雀拿回屋。之后，赶紧找来一大把棉花，把两只麻雀小心放在厚厚的棉花团里，再放到温暖的炕头上。
两只小麻雀太可怜，因为它俩太小了，小得浑身没长一根毛，光秃秃的，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估计也就孵出没几天时间。但最可怜的是，它们因此永远失去了自己的麻雀爸爸和麻雀妈妈。也许麻雀爸妈在屋檐坍塌的一瞬间逃脱了，也许一起“阵亡”了，但无论如何麻雀爸妈是无法再抚养它们了，两只麻雀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儿”。
为了不让两只可怜的小麻雀被冻饿而死，我赶紧拿来一块玉米饽饽，放进自己的嘴里嚼碎，弄成一个个小圆球，双手小心翼翼地掰开麻雀的小嘴，把小圆球放进嘴里，使其吞咽下去。这样喂饱这只，再喂另一只，还要喂点水喝，直到两只麻雀吃饱喝足为止。说来也怪，麻雀也不难养活，所求也并不高。当它们吃饱喝足后，在温暖的窝里一声不吭，团窝在一起呼呼睡大觉。但是当它们冷了、饿了、或者拉屎了感觉不舒服时，就开始叫个不停，寻求喂食和帮助。
就这样，我日复一日地耐心地喂养着它们，精心地呵护着它们，小心地看管着它们，竟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大概过了十几天，两只麻雀终于睁开了双眼，看见了这个世界。麻雀在慢慢长大，随后渐渐长出了羽毛，长出了翅膀，长出了尾巴，从没睁眼、光秃秃的幼小麻雀，渐渐睁开眼了，渐渐地能站立了、能走路了、能跑跳了、能飞翔了。
随着麻雀一天天长大，麻雀的“家”也在发生着变化。从开始时的棉花团到一个小纸盒，从一个小纸盒到一个鸟笼子。这个鸟笼子可不是现在养鸟人手提的竹笼子或铁笼子，而是父亲帮我自做的一个梃秆儿笼子，是用高粱秸秆儿末梢最长的那一节攒制成的。用这样的秸秆儿做鸟笼，特点是秸秆长，中间没有结巴，做出的鸟笼不仅美观好看，而且在喂食时拔插食口较为方便。做这样一个高40厘米、宽30厘米左右见方鸟笼，得需要二三十根梃秆儿，大约用时一、两天。两只麻雀长出翅膀后，就放进了鸟笼，从此麻雀才算有了自己的家。
麻雀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家了，平时喂食也方便多了。喂食时，拔开两根梃秆儿，把玉米饽饽或小米之类的食物、水碗放进去，然后再插好梃秆儿就完事了。麻雀在鸟笼里自己吃食，早已不再用手扳开嘴喂食了。鸟笼空间不小，且四面见人，麻雀在里面可自在了。除了吃食外，时而欢叫，时而飞窜，快乐地玩耍着。
时不时还要把鸟笼拿到院中放放风，此时，笼中的麻雀能看到房檐边或大树上的麻雀，并叽叽喳喳地和它们“互动”交流。也许是外面世界太有诱惑力了，也许笼子里的麻雀太羡慕外面自由自在的麻雀了。有一天，在类似放风喂食的时候，由于我粗心大意，一根梃秆儿没有插实，一只麻雀突然飞出鸟笼，不知了去向。看到此景我赶紧插好笼门梃秆儿，笼子里的另一只麻雀才没能逃脱。
面对笼子里剩下的这只麻雀，想起了飞跑的那只麻雀，我的心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不是个滋味。因为，我与这两只麻雀朝夕相处了两年多时间，几乎每天都是我喂养它们，把它们当成了自己的兄弟姐妹、甚至孩子一样，可谓感情真挚。一想起那只一飞了之的麻雀就很生气，是我亲手救了你的命、亲手养活了你，辛苦喂大了你，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感恩的心吗？你就忍心丢下朝夕相伴、日夜思念的伙伴儿吗？你在外面吃什么喝什么呀？能独自在外生存吗？你孤身一个其他麻雀欺负你吗？
笼子里剩下的这只麻雀，因突然的变故也不好好吃喝了，整天就会在笼子里飞窜叫唤。没过几日，它在焦急、忧郁、痛苦和思念中死掉了。多年后我反思到：麻雀本性心急，疑心大，又由于光是喂养，并没有从小进行训练，它不如看家狗等动物一样通人性，也不会思救命之恩、念养育之情，更不会挂念它的主人的。
两只麻雀飞的飞，死的死，一去不复返了。然而，我两年多日日夜夜的坚守，那是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和无价的情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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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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