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马话西游（124）：玄奘如何霸气当选？看高僧秀演技，品皇帝藏心机
前文书说到，李世民派出魏征、萧瑀、张道源，主持法会的僧人选秀，魏征看了花名册，果然见到玄奘的名字。原来玄奘当日自伤身世，回到金山寺侍奉师父，情愿归隐。法明长老旁敲侧击，终于激发起玄奘光大佛门的雄心，于是安心坐化。玄奘回到洪福寺便接到榜文，前来参加法会选秀，从而得遇魏征。
话说魏征等三人奉了圣旨，前往山川坛里选拔法会主持高僧，在名册里见到玄奘之名，便请出相见。
当下玄奘和魏征相见了，又向萧瑀和张道源合十行了一礼，这才简要说了近况，魏征等三人听闻法明长老圆寂，都说了些致哀的话，又勉励了玄奘几句，这才各自回位，重谈正事。
张道源手持名册，对众僧说了法会的规矩，教众僧推举一名得道高僧，主持这七七四十九日的水陆道场，为三界冤魂超脱，为大唐君民祈福。
众僧早就风闻此事，本已摩拳擦掌，都想担纲主持一职，好为本寺挣得一个名扬天下的招牌，为自己谋得一个帝友国师的美名。岂料适才眼见三位总管大人和那个洪福寺的后生和尚如此相熟，便交头接耳地打听玄奘底细，方知他竟是老丞相殷开山的外孙，翰林学士陈光蕊的儿子，是皇帝钦点的洪福寺主持，心下都已雪亮，知道这主持一职非玄奘莫属，虽是不免抱憾，然则这和尚们多是老于世故之辈，立时打定主意，要讨好朝廷，结交玄奘，也不枉了京城一行。
于是，张道源刚宣读了推举事由，名单都还没开读，只见兴善寺的圆通法师起身道：“老衲以为洪福寺的玄奘长老堪当主持人选！玄奘长老不惟根底好，而且佛法精熟，老衲曾列席听长老讲经，甚是佩服。此次法会既是为国家祈福，自然该当有才有德者主持，非玄奘长老莫属！”话音刚落，便有许多僧人应声附和。
玄奘虽知自己必然受到朝廷眷顾，却没料到名刹大寺的主持长老竟如此吹捧自己，一时错愕不已，手足无措，竟讷讷地不知该如何作答。
慈恩寺的主持慧明长老见被圆通法师抢了风头，也不甘落后，待众僧稍稍安静，便起身朗声道：“圆通长老所言，正合我意！玄奘法师年富力强，正是我辈中的翘楚，老衲等入门虽早，不过痴长几十岁也。我佛门修行最重悟性，玄奘法师悟性超群，早已闻名遐迩，此次法会自当为国效力，不可囿于世俗辈分之间，使天下僧众失望也！”
慈恩寺乃是长安数一数二的名刹，寺产丰饶，寺僧众多，最难得是寺中风景优美，其中大雁塔更是名士文人流连之所，皇亲勋贵赏玩之处，故而本次选举法会主持，众僧都以为慧明禅师中选几率极大，没想到他竟公然推举如此一个后生晚辈，当下再无哪个敢有异议，纷纷附和道：“慧明禅师素有法眼，推举的人选必然不差，我等都愿追随玄奘法师，勠力同心，超度王者亡者，为国祈福，保我大唐千秋万代，世世昌盛也！”
魏征等三人见状，不觉相视而笑，均想：“这帮和尚平时看着一派法相庄严，却都如此世故圆滑，见风使舵，都是官场的绝佳材料。教他们主持佛事，没得玷污了‘清净’二字。”心中如此想，嘴上自然不能如此说，当下萧瑀和魏征对视了一眼，便摇手示意众僧安静，朗声道：“既是玄奘法师众望所归，我们便奏明圣上，请玄奘法师主持法会，也全赖众位大师用心扶持，群策群力做好此次盛会，自然功德无量，昌大佛门！”
众僧如何不懂得萧瑀之言的弦外之意，无不大喜，便齐声请玄奘法师登坛。玄奘受宠若惊，竟不敢登坛，却见魏征快步走到跟前，对玄奘合十行礼道：“法师名满天下，众望所归，万望当仁不让，以社稷苍生为重，存殁无不受惠感激！快请登坛与众位大师相见了，便好安排法会之事也！”说着便曲臂相请。
玄奘至此已退无可退，反倒放下了心，坦然微笑道：“多谢魏丞相信任，亦多谢诸位师兄抬爱，玄奘不敢偷安，愿竭股肱之力，誓要办好此次法会，亦全赖师兄们扶持也！”说着先行了个十方礼。众僧见玄奘知趣明礼，也都喜慰，纷纷还礼不迭。
玄奘大喜，这才从容登坛，说了一番勉励之言，众僧自然轰然应和，倒真似玄奘乃是众望所归一般。魏征等三人见大局已定，便向玄奘道了喜，又对众僧道了谢，便带同玄奘回宫复命去了。
世民听了陈玄奘之名，似曾相识，略一凝思道：“这陈玄奘可是翰林学士陈光蕊之子，老丞相殷开山之孙，小名唤作江流儿的？”
萧瑀道：“陛下圣明！正是此人！据众僧言道，这玄奘法师根源又好，德行又高，千经万典，无所不通，佛号仙音，无般不会，一心不爱繁华，只喜修持寂灭，故而能服众心，得以当选也！”
世民大喜道：“准卿所奏，快宣玄奘法师觐见！”
玄奘奉旨进殿，合十躬身，口诵佛号。世民微笑道：“许多日不见，法师神采更胜往昔，今日法师得由天下高僧推举主持法会，可知法师德行兼优，名播四海，更是和朕颇有缘法！此次水陆道场非比寻常，乃是为无数枉死冤魂超脱，端的是功德无量之举，法师必得小心在意，与朕共同完此盛举也！”
玄奘从容谢道：“多谢陛下褒奖，小僧必竭驽钝之力，敢不用心效命？陛下不惟泽被苍生，恩德更施于亡灵，如此仁爱，虽古之明君不能及也！”
世民大喜，笑道：“法师果是有德行、有禅心的圣僧，堪为佛门楷模！朕就赐你左僧纲、右僧纲、天下大阐都僧纲之职，总管天下佛门法事。”
玄奘闻言，惊喜交集，当即顿首谢恩，受了大阐官爵，从此身登大唐佛界首席。
世民甚喜，又赐玄奘五彩织金袈裟一件，毗卢帽一顶，教他用心再拜名僧，排次阇黎班首，书办旨意。开坛之地便选定在长安西南化生寺，教玄奘择定吉日良时，开演经法。
玄奘心知肚明，知道皇帝是给了自己绝大的权势，借法会之机，为天下佛寺僧侣排班定位，从此总一而统领，其中似有将佛门纳入朝廷体制之深意，不禁又是欢喜，又有些疑虑，当下也无暇多想，便领旨谢恩而去。
本文节选自《大圣心猿》第六十二回：魏征领衔择高僧，玄奘担纲统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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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史马广彧，加拿大BC省中文协会会员，温哥华大华笔会会员，温哥华至善中文学校教师；微信自媒体“国学微讲堂”公众平台主讲人；著有《史马老师讲国学》系列丛书，获著名作家二月河先生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