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冬梅 | 老伴

天气变暖了，桃花也开了，今天心情大好。吃罢早饭我下楼就到外边遛一圈。刚走到小广场哪儿，忽听得有打骂声，我很好奇走过去一看：原来是经常看到的那对老夫妻，老头正在用脚往他老伴的屁股上踢，老太太吓得“呜呜”地哭着。她的腿有毛病，行动不便，被老头踢倒在地。老头还在那儿破口大骂，爹长妈短的，啥难听骂啥。

有几个遛弯的老太太看不下去了，走过来责问老头：“她本来走不了路就挺可怜了，你怎么还打她”。见众人斥责他，老头连忙向众人解释：“你们不知道，她懒得很，不早点儿说，又尿裤子里了。她就是欠打，不长记心”。“那你也不应该打她，她可是你的老伴呀？”众人七嘴八舌地数落起老头了。这些大妈们很仗义。老头被说得不做声低下了头。

这老俩口老家是河北邯郸的，老头年纪大约七十来岁，老伴也就是六十五六的样子。听说老太太行动不便，是因为几年前遭遇了一场车祸造成的。她走路靠扶着一辆自已做的架子车。不推车的时侯老头拉着她。老头时常对她骂骂咧咧的。看样子经济条件也不太好，连个轮椅也买不起。

听别人议论：他们老俩口共有三个儿子，都在北京打工。老大老二混得可以，就三儿子过得不好。三个儿子也都己成家立业，可只有二儿子每月给老俩口买袋面、买袋米，钱也不常给。俩个人老人老连菜也买不起。每天就是馒头熬点粥，他俩是农民也没有退休金，靠老家政府给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养老金根本不够生活费。

老头天天早上五六点就起来了，他在小区的拉圾箱拣点纸箱子、乱瓶子卖了换点儿生活费。小区里有好多拣废品的人，老头拣不了多少东西也卖不了几个钱。老俩口一直就那身衣服。老太太因为腿脚不好，走着走着累了不想走了，就会被老头骂一顿。老头心情不好时会打她一顿，实在是很可怜。

我走了一圈回到家，心情有点低落，就和老公讲起了这件事。他对我说：“要不说咱们都得好好保养身体，尽量少得病。久病床前无孝子，天长日久谁也靠不住”。这也正应征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了各自飞”那句话了。还好这老头没飞，他还是每天会照顾老伴的生活起居的，这己经很不错了。孩子们各顾各的小家庭，更指不上了。人们常说：“养儿防老”，对他们来说也只是句费话。

说来说去还是农民穷，人家和她同龄的大妈戴着墨镜，围着漂亮的纱巾。每月拿着好几千块的退休工资。三天两头去旅游，今天去上树，明天到油菜花地拍照唱歌。穷人的生活都没有着落，还哪有心情去上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