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第七医院小住几日

第七医院

文/何玉宝

是少数人能去的地方

是安静的地方

是自由追求的地方

适合写诗、朗诵

适合淡定、本我

在那里，可以尖叫

指名道姓骂狗日的、骂王八蛋

骂完之后，仰天大笑

双手叉腰，像高官

或者恶霸，对每一位想走上台阶的人

发出最藐视的挑衅

可以自由哭诉。无需忌讳地敞开心扉

最深情的朗诵诗歌

或者像总统一样发表演讲

坦白内心所有爱恨情仇，包括谴责

一个女人，或者她的男人

那里，没有人反驳

甚至是安慰、哄骗、奉承、迎合

因为，你已置恐吓于不顾

大义凛然地面对刑具或者囚禁

做出成就英雄的架势

那里，可以用双手做翅膀

像小鸟一样，自由地飞过草坪

把高楼画成外星飞船

逃离二氧化硫和扬尘的包围

去世外桃源过俯瞰人间的生活

自由、幸福的把每一个人看成猴子

看出人们藏在衣衫里的尾巴

甜蜜、纯真地向花草微笑

和它们交换心情，为它们驱赶寂寞

把护士小姐当成母亲

回到童年，享受被惊吓后的抚慰

把走廊当成大街

藐视呆立的树。当它们是警察

或者城管，叫它们滚蛋

告诉它们：“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喊哑了嗓子，喊坏了牙齿

喊得身体衰弱，颤颤危危

斜靠在门槛上发呆

怀疑自己的人，站在门外张望

强调自己的人，坐在里面发呆

拥挤、盲从的人们，远远避开

他们不愿去花园里宁静的起居

淡定的生活。他们

不会写诗，也不会朗诵

总是幻觉。可以去住

满街的人。总是跟自己抗争

去还是不去？又坚信

没病。怀疑自己：你都会世俗的装逼

怎么会有病呢？

垃圾街

 文/麦秸

凌晨两点，与鸿杰、春筱端坐在冬夜的怀里 
一边用冰啤酒取暖一边谈论诗歌的明天 
火锅底下蹿起一缕没有规则的蓝色的焰
 
夜上浓妆。杂乱无章的长城路 
一些事物开始上演，风卷走了 
所有的垃圾，包括纸屑、完工的女人 
踉踉跄跄的醉汉。一拨又一拨的食客 
在我们眼前走散，路过疲倦的响鼾 
违章建筑搭建着小贩的明天
 
风卷走了垃圾街上的脚步和魅影 
谁在把脏、乱、差的底裤外穿 
一个躲在暗处的影子腾出来一只手 
收起遮羞布，开始横扫城市以及 
我们体内堆积的垃圾。蓝色的焰已熄

深夜23点的绍兴

文/周鸿杰

深夜23点，绍兴23点，秋天
　　老街巷早空无一人，红灯笼
　　熄灭最后的光亮，洗头房发出温馨的信号
　　给零星的路人一个驻足的欲望
　　三轮车夫挑灯夜赌
　　打牌，喝酒，输多了骂娘
　　
　　风把街道吹得干净整洁
　　垃圾在垃圾筒里思考命运，遁循
　　以及价值，以及语言之外
　　易拉罐在风里乱跑，象个被遗弃的孩子
　　肚囊空空，炯深的眼神
　　绝望地打量着路过的行人
　　野狗和流浪的猫
　　
　　几辆警车偶尔鸣叫着转悠
　　夜女郎偎依在门口
　　雪白的大腿象极了两根剥了皮的葱
　　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隐藏在超短裙下面与两腿之间
　　醉酒的人，迷失了家的方向
　　被秋天的夜，拉进九月九日的温柔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