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春来| 一个苹果背后的秘密……

一个苹果

喜春来

那是一个春天，天气已经很暖和了，我和姐姐穿着薄外衣，坐在门槛上玩抓石子的游戏。刚招工进城不久的小叔回来了，给了我和姐姐一人一个苹果。苹果又大又红，还有一股子香香甜甜的味道。我和姐姐还是第一次见到苹果，我们把苹果紧紧抱在怀里，好像抱着一个金元宝，兴奋得脸都红了。当时，我和姐姐谁也没有想到要马上把苹果吃掉，我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去告诉娘。走，我们告诉娘去。姐姐说。好，我马上赞同。

娘在菜园里栽菜。我们把手伸到娘眼跟前，娘，你看，小叔给我们的！我们的语气中带着兴奋和喜悦，还有一点点骄傲的意味，因为那个时候，拥有一个苹果实在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何况我们还有两个呢。娘看着我们手里的苹果，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娘菜也不栽了，牵了我们的手回家。

娘把又大又红的那个苹果切成两半，给我和姐姐一人一半。另一个小一点的苹果，娘把它放到衣柜顶上。娘说那个苹果是留给大哥的。大哥在外地上学，每两周回家一次。娘说大哥上周没回来，这个周末一定会回来。

苹果又甜又香又脆，我和姐姐舍不得一下子吃完，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啃，衔在嘴里，舍不得咽下去。一个苹果到底不经啃，不到一个时辰，苹果就全部进了我和姐姐的肚子。直到第二天，那香甜的滋味还在唇齿间回旋。

我和姐姐天天盼周末，盼大哥快回来。大哥回来，我们就可以又一次吃到苹果了。因为大哥有好吃的总会分一半给我们，吃苹果肯定也会分一半给我们。每次想到苹果，我们嘴里就满是香甜的味道。

好容易到了周末，我和姐姐一大早就跑到村口去等大哥，可一直到天黑，也没有等到大哥。娘说大哥不会回来了，叫我们回家睡觉。我们说，再等一会儿，说不定大哥正在路上走呢。我们靠着路边的一棵槐树继续等，也不知等了多久，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娘把我们抱回家时，月亮已经升到头顶。　　

那天，大哥没有回家，我和姐姐失望极了。我们想吃苹果的欲望空前高涨起来，搅扰得我们坐卧不安，晚上做梦都在吃苹果呢。　

人的欲望一旦膨胀，胆子就变得无限大。一天，趁娘不在家，我们决定把苹果偷吃了。我在门口放哨，姐姐爬上凳子，踮起脚伸长手摸衣柜顶上的苹果。姐姐刚把苹果拿到手，我就听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这是我和姐姐第一次做贼，本来就心慌胆怯的我，一听到说话声便叫道，娘回来了！姐姐听我喊娘回来了，手一抖，苹果掉下来，滚到衣柜底下去了。我和姐姐吓得脸色发白，站在那里发傻，跑都不知道跑。过了好半天，我们的脑子才清醒过来，姐姐赶紧趴到地上，从衣柜底下扒拉出苹果，爬上凳子，把苹果放回柜顶。　　

我们天天望着柜顶的苹果，掰着手指头数大哥回家日子，嘴里的口水咽了又咽。　

又一个周末，大哥终于回家了，娘问大哥上周为啥没回家，大哥说在学校排练节目。娘忙把柜顶的苹果拿给大哥，叫大哥快吃。我和姐姐的目光钉在苹果上挪不开。大哥见我们的馋样，说，给妹妹们吃吧。娘说，她们吃过了，这个是留给你的。大哥说，那咱们分着吃。娘没再说什么，大哥把苹果洗干净，拿刀切。苹果一切开，我和姐姐傻眼了，苹果烂了一大半。娘也很吃惊，说，桃子不经放，苹果咋也不经放呢？后来，姐姐偷偷跟我说，肯定是苹果掉地上砸伤了才烂的。不过，这个秘密我们没敢告诉娘，也没敢告诉大哥。因为苹果烂掉了一大半，大哥、姐姐和我，每人只分到了一小片。我们把那一小片苹果含在嘴里，像含一块糖，让它自己慢慢化。

许多年过去了，苹果的滋味依然清晰如昨。

【此文《槐荫文学》留用，择期刊发】

-关于作者-

喜春来，本名龚润芝，中国寓言学会闪小说专委会会员，多次在闪小说大赛中获奖。在《四川文学》《小说月刊》《天池小小说》《小小说选刊》《民间故事选刊》等报刊杂志上发过作品，有作品入选多个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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