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邦本 补中益气方的临床应用

补中益气之概念，最早是金代李东垣提出来的，其创立的补中益气汤等方，被后世医家尊崇且广泛应用。如明代张介宾的举元煎，民国张锡纯的升陷汤，皆是在此基础上化裁而来。郑老对于东垣学术思想亦有较深入的研究，根据其补中益气汤等诸方，提炼出补中益气治疗法则的基本方，即：黄芪、人参、升麻、柴胡，因其与补中益气汤原方有所不同，郑老称之为补中益气方，广泛应用于临床，疗效极佳。兹将郑老补中益气方之应用经验，略介绍于下。一、处方及剂量郑老提炼之补中益气方由四味药组成，即：黄芪、人参、升麻、柴胡。其中黄芪、人参补益全身之气，升麻、柴胡升举阳气，主治同东垣补中益气汤，凡有气虚下陷之证，皆可考虑使用本方。因方中参、芪、升、柴皆为纯阳之药，对于热性体质者，恐助其火气，故郑老常用西洋参、太子参、北沙参等补气养阴之药代替人参，气虚轻者，最喜用北沙参，气虚重者，逐次用太子参、西洋参，或诸参合用；对于体质偏于阳虚者，则多选用红参。一般剂量为黄芪30g，北沙参30g（或人参10g），参、芪的剂量，亦要根据患者气虚程度而灵活调整。气虚轻者，参、芪可减少至15g；气虚重者，参、芪可用至60g以上，但不宜盲目重用，因补中益气方为轻清之剂，过重恐不能达到升举之功，反而会降低疗效，故一定要根据其气虚之程度，选择恰当的剂量。对于脘腹胀满者，要适当减少参、芪的剂量，或应同时加入行气助运之品，因参、芪补气，用量过大可致壅塞，加重胀满的症状。升麻、柴胡剂量通常在5～10g，气陷严重者，剂量一般选用10g，但不宜超过10g，过量亦反失升举之功，而至于疏泄、退热矣。对于血压偏高者，应慎用升、柴，剂量一般在5g左右；对于有咯血、吐血的患者，升、柴使用更要谨慎，可用升、柴各3g，蜜炙后入药。二、临床应用气虚下陷，并非一种特有的疾病，而是一种可广泛见于诸多疾病的证候。凡症见疲乏怠倦、气短懒言者，皆可考虑使用补中益气方。本证多见于慢性胃肠疾病、冠心病、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脑供血不足、多种慢性消耗性疾病、脏器下垂（胃下垂、肛门脱垂、子宫脱垂、疝气等）、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及低血压等病症。现将郑老补中益气方在一些常见病中的应用略列举如下。（一）慢性胃炎慢性胃炎，是脾胃多种慢性病症的统称，因脾胃主司人体的饮食消化，消化不良则人体营养供给不足，故见怠倦乏力；又脾气主升，若脾气不升，则可出现短气懒言、头昏等症。故补中益气方在慢性胃病的治疗中应用甚多。但值得注意的是，慢性胃病症状表现各异，证候往往虚实夹杂、寒热互见，常同时兼有数种证型，需要分清何证为主、何证为次，选方以何为主、以何为辅，方能契合病机，用之有效。具体辨治方法，在本书第二章“大方复治法治疗慢性胃病经验”中，有较详细论述。（二）慢性结肠炎慢性结肠炎，长久腹泻者，正气消耗，可多兼有或导致气虚下陷。治疗上，除了常规的健脾止泻、除湿止泻、温中止泻等法外，若兼见气短乏力，伴气虚下陷证者，在处方中配合补中益气法，往往可增强疗效。东垣《脾胃论》中有升阳汤及升阳除湿汤，即应用升提阳气法治疗腹泻。郑老治疗慢性腹泻，若患者兼见短气乏力、肛门下坠，甚至大便失禁之症，常会在处方中合入补中益气方及乌梅、诃子，以益气升阳、收敛止泻。（三）头窍诸疾《灵枢·口问》曰：“上气不足，脑为之不满，耳为之苦鸣，头为之苦倾，目为之眩。”若人气血不足，清阳不升，甚则反降，则可出现头昏、眼花、耳鸣诸症，或见其一，或见二三，且其人多兼短气疲乏，食少纳差。治宜补中益气法，或配合归脾汤、八珍汤等补益气血，或配合香砂六君子、保和丸等健脾开胃助运，使脾胃健旺、气血充足、清阳上升，则诸症自除。若头昏兼有瘀血阻滞，郑老常用补中益气方配合补阳还五汤，益气活血通络。（四）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妇女月经量过多，或经期延长，月经淋漓不尽，兼见气短乏力，甚或贫血者，多因气虚不能摄血，血不归经而致漏下，或虽有其他原因引起崩漏，但血出既多，亦必引起气血亏虚，治宜益气摄血，升举清阳以止漏下，选用补中益气方，常配合二至丸养阴以止血。少女青春期崩漏，多伴有肾精不足，常以此方配合五子衍宗丸治疗；妇女更年期崩漏，多见于肾阴阳两虚，可以此方配合二仙汤治疗。若兼有瘀血者，常配合当归炭、蒲黄炭、三七等，化瘀止血。（五）脏器下垂人体脏器居于胸腹中，因系膜之维系，赖中气以举升，方各安其位。若中气不足，气虚下陷，则系膜无力维系脏腑，可致脏器下垂。治宜补中益气、升举清阳。胃下垂及子宫下垂者，加枳壳；肛门脱垂者，加乌梅、诃子； 疝一侧睾丸肿大者，加乌药、橘核、荔枝核，暖肝行气消肿。三、总结郑老使用补中益气方，并不局限于治疗某病，凡有气虚下陷之证，不论其为主证还是为兼证，皆可选用。短气乏力，是使用本方的第一指征，所谓短气，是患者自觉胸中气少，气不足以息，或心中空虚，有如下坠感，多伴有语声低微，乏力怠倦，饥饿或劳累后症状加重，诊脉多见虚软乏力。其余如脏器下垂、崩漏等，虽未见明显短气症状，亦可考虑属气虚下陷证。值得注意的是，不少患者常会把胸闷一症，也描述为短气，需详加鉴别。胸闷之呼吸不畅，与短气之不足以息，有相似之处，容易混淆。但胸闷多由气滞引起，治宜宽胸顺气，与治疗短气之补中益气法截然不同。若患者表述不清楚，可通过观察其兼症来判断：气滞之胸闷，多由情志不遂引发，往往生气后可加重，得嗳气则减轻，脉多见沉弦，与前所述气虚下陷之证有别。但若患者同时兼有气虚及气滞证，则又应辨别其孰多孰少，孰为主孰为次，方可将补中益气法运用得心应手。（余宗洋　整理）
应用苦参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