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旅行杂记（十一）---杀人场（The Killing Fields of Choeung Ek）

天很蓝云很低，田野里的庄稼好像没被好好侍弄，地里的玉米，有的结满了果实，有的却发育不良。沙石公路上尘土飞扬，边上的水沟臭气熏天，杀人场The Killing Fields of Choeung Ek）就位于这么一个离城十五公里的荒郊野外。

沿着门口稍走几步，一座白色的高高铁塔矗立在我眼前，未来得及细细了解，我就脱了鞋，和其他游人入内参观。

“妈呀，全是骷髅，全是头骨，要命。”我赶紧掉头，胃里泛着酸气，早饭差点从嘴里喷出来。

找到一张石凳，我摸了摸跳动的心，让它慢慢平静下来。环顾四周，纪念塔南侧的草坪上，有十几张桌子摆着，几位穿着黄袈裟的僧人领着一群善男信女，在做法事，然后他们开心地吃饭聊天。“在这么多骷髅面前也开心地起来？”我感到奇怪，也许他们是用自己的方式纪念这些不幸的人。

平静以后，我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林荫小道，捏着语音导游器，按路标顺序游览。

杀人场，不知道的人以为它是一个大公园，湖水清澈，树荫茂密，环境清幽。可是在树的四周，小路的两边，曾经是坟墓，不是一个一个单独的坟墓，只是用来堆放尸体的土坑，有时死的人实在太多，刽子手就把几百号人随便扔进一个大坑。

一个土坑边的玻璃箱里陈列着“犯人”穿过的衣物，其中还有婴儿的。语音导游器告诉我，刽子手会将婴儿脑袋朝下，倒拎一把，然后狠狠地朝着大树猛摔，直至脑浆迸出，断气而死。

“妈妈，我想回家。”我好像听到了婴儿的哭喊。“难道那些刽子手自己没有孩子？他们竟然还以此为乐？”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小道边，你还会看到泥巴中，树底下，用来捆绑囚犯的棉绳、电线；玻璃箱子中的牙齿；用来打人的石头、一个又一个的乱葬坑、一柜又一柜的骨头……罪证实在太多，来不及一一收藏。

那是一棵菩提树，一棵保护人们免受灾祸的幸运树，可是在这个菩提树下，刽子手都干了啥？晚上，夜深人靜时刻，树上的高音喇叭一边播放着高昂的进行曲（借此掩盖受难者在行刑时发出的惨叫），一边却在进行残绝人寰的大屠杀，不知有多少人死在这棵树上，然后就埋葬在树下的大坑里，现在树干上还留有当年的刀斧痕迹。

杀人都是在秘密进行，旁边的农民并不知道这座普通的树林里曾经发生的一切。新政权建立以后，一个挖土豆的农民因为闻到强烈的恶臭，偶然发现了一具一具的尸体，最后才让世人知道这里曾经是一个杀人场。

死在这里人的多是来自我参观过的学校监狱（又称S-21监狱），那些在监狱里折磨死的直接用卡车运往这里，没有死的在这里再次接受各种酷刑直至死亡。

到目前为止，工作人员在杀人场挖出的9000多具尸体，所以此处又称万人冢。1984，政府开始建造纪念塔，用来安放从坟冢里挖掘出来的头骨，借以追思纪念无辜的亡魂。我刚才看到的那些可怕的骨头就在这附近挖起来的。

绕了一圈，我重新回到了纪念塔门口，一位爸爸带着他的女儿，献了一束鲜花，拜了三拜，然后进塔。

我再次随着他们入塔，近距离观察，隔着玻璃，那些头骨白花花的头骨展现在我面前，我已不再恐惧。当时为了节约子弹，“犯人“都是被砍刀、斧头、木棍等器具砸死、砍死、戳死、打死，你可以发现许多骷髅头的后脑勺惨惨地裂开。

亡魂们在控诉，在告诫……，我带着敬意向他们叩首，希望他们在天堂得到安息，希望人们不要忘记反思。

旅游小贴士：杀人场离城15公里，我坐突突车前往，租车价格15美元左右（可以拼车），路上行驶时间半小时。门票6美元，配有中文语音导游器，游览时间为30到120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