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坏小子

坏小子未必就是真的坏，许多大人物、名人甚至伟人在小时候，也都是坏小子。据说二战期间的英国首相丘吉尔先生，当初就是一个典型的坏小子。最近偶尔发现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时为大学生的季羡林先生写的日记。现摘录几条如下：

“1.我以为老叶（季羡林的老师）不上班，他却去了，我没去，不知放了些什么屁。（1932年9月21日）。2.今天听梁兴义说，颐和园淹死了一个燕大学生，他俩本在昆明湖游泳，但是给水草绊住了脚，于是着了慌，满嘴里喊“help!”，中国普通人哪懂英文，以为他们说着鬼子话玩，岂知就真的淹死了。燕大劣根性，叫你说英文。（24日）。3.晚上开级会，到会人数极少，一进门就嚷着吃茶点。所谓讨论会务简直是胡诌八扯。终于茶点吃到了，于是一哄而散，不混蛋者何其少也。（10月8日）。4.我的同屋陈兆祊君，这朋友我真不能交——没热情，没思想，死木头一块，没有生命力，丝毫也没有。吕宝东更是混蛋一个，没人味。（23日）。5.看清华对附中女子篮球赛。说实话，看女人打篮球，其实不是去看篮球，是在看大腿。附中女同学大腿倍儿黑，只看半场而返。（12月21日）。6.心里老想着昨天晚上叶公超对我的态度——妈的，只要老子写出好文章来，怕什么鸟？（17日）。”

从这几则日记可见，季羡林先生当年在学期间，不仅肯定不是一个循规蹈矩、顺从听话的好孩子，还充满了熊孩子的浓郁味道。不知道当时的学校和老师们，是如何评议季羡林先生的，但我觉得他肯定就是一个散漫而不守规矩的坏小子。

保尔柯察金有一句关于生命的名言：“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我曾照此，不止一次在课堂上问大学生们，在已经度过人生近四分之一的今天，当你回首往事的时候，如果说你从未犯过一次小错误，在家听父母的，幼儿园听阿姨的，上学听老师的，大学听辅导员的，叫我干吗就干吗，从不越雷池半步。如果是这样完美无缺的话，你真的会为自己感觉很骄傲、很自豪吗？你就从来没有一次半次故意的去耍赖、刁蛮任性，做一些与父母意愿对立的事情？

作为孩子，即使是小孩子，也总得有自己的个性，泥人还有个土性子呢。人总会有一些自己的愿望或欲望，而这些又不符合父母和老师的意愿，可又抑制不住地想去实现它。为什么想要去实现自己的愿望呢？其实就是想自己做主，不想受别人支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实质上，就是人对自由的一种追求。而人对自由的向往与追求，是与生俱来的，也是合情合理的，也就是人的本性之一。此即世人尤其是孩子们，想犯错误的原始动因——追求自由。当然，犯法是不行的，只要这个法不是个人而是大家制定的。

没有犯过任何错误的孩子，虽然不能说其就是傻子，但事实上只有那些没有头脑的傻子，抑或机器人，才会完全听从他人的指挥，从不犯错误；也就是从来不想自己做主，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正常人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就曾经对那些抱怨孩子不听话的亲友说过，如果你的孩子什么都听你的，你叫干吗就干吗，那不是弱智傻子吗？当然，我不是说孩子就应该什么都不听父母的，完全自己一意孤行。而是说，从不犯错误、完全听从他人的孩子，肯定不是正常的人，其将来极可能是一个没有出息的人。在这一点上，人就是应该正常的，就是会或多或少、或轻或重的犯一点小错误的。

男孩不坏，女孩不爱，其实反之亦然。女孩喜欢坏小子，其实这坏小子并非是真的坏，有哪一个女孩会爱上地痞、流氓、恶少之类的坏人？除非她自己也是地痞、流氓。好像也没有人会去喜爱完美的观世音，只是有求于她他而已。规章制度和纪律，都是要约束人的，这种约束虽说有道理，但也并非都是百分百的合情合理。这也就导致了人生总有出规时，尤其是对那些富有创造精神的孩子和成年人。

逆来顺受，循规蹈矩，老老实实，安分守己，虽说是好孩子，可换一角度看，也极可能是没有思想、没有创造力的表现。胆小不得将军做，说的就是敢于超出常规做事情。调皮捣蛋的熊孩子，大都很聪明。不服管者能力大。马六神出好人，五马六混出好汉，这“五马六混”者，能成为好汉，其实就因为是敢于突破、非同常人的坏小子。还是这句话，不能说坏小子都是名人伟人，可是事实上名人伟人在童年时代，大多都是坏小子。

我小时候，就是一个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好该子、好学生，所以至今没啥大出息。虽说坏小子也是一种品质，并非是想不想做的问题，可是如果有来生，下一个轮回里，我还是想做一个坏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