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第二届全国教师文学作品大奖赛徐浩铭作品

倔强的生命

徐浩铭（陕西）

春天来了。

可望望窗外，寒风冷雨，心中不禁一阵寒意。春天，仅仅是时间概念上的吧。

我这样想着，不经意地发现，窗户的玻璃上有一只小小的虫子。纤细柔嫩的身躯，细如丝发的腿，还有那透明薄纱似的翅膀。两点黑漆般的小眼睛直盯着前方，它艰难地缘着玻璃向上爬去。颤微微的样子，显然是被这寒冷的初春吓懵了。

它一定是只冬眠后复苏的虫子，不知何时，经历多少艰难坎坷，跋涉到了如此高的玻璃上。它在寻找什么，让它如此执着、痴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一定是一只傻虫子。不然，怎么会出现在冷瑟的早春，而不安享冬眠的温暖。

教室里，上百学生哈出的热气，附着在玻璃上，凝成水珠，不时地淌下来。小虫子犹如在浩瀚的大海里，跋涉，跋涉……

也许是饿了吧，或是口渴难耐。总之，当它力不可支之时，就从那高高的玻璃顶部，顺着水珠往下滑，一直滑到玻璃镶框的底部，粘滞在那里。

小虫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吓到了，以为掉入了万丈深渊，它极力地挣扎着，可最终只是徒劳一场。它试着颤了颤薄纱般的翅膀，甩去沉重的水珠，尽管还不能飞翔；它又蹬了蹬细丝般的小腿，试图将身躯从水珠中挣脱。

此时的窗外，狂风肆虐，雨化雪，雪成冰......

“下雪了。”不知谁说的，寂静的教室开始躁动。然而，彼此之间相望的眼神，不再欢快。“今年初春怎么会这么冷？”有人在小声问。没有人回答，教室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快高考了。

我黯然神伤，这么寒冷的天气，小虫子大概是撑不过今晚的。放晚自习了，临起身时，我望了望它。它还在向前迈着细丝般的腿，始终朝着玻璃最高的地方。“唉。”我叹了一口气，“可悲而又倔强的生命。”摇着头，无奈地离开了教室。

第二天起床时天还没亮，舍友告诉我，天晴了。我睁开惺忪的睡眼，望向窗外。窗外，漫天寒星，而大地，依然是死寂的冰封。小虫子，你现在是死还是生？我开始悲悯起它的命运来。

清晨，火红的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朝霞遍染大地。中央的天幕，碧蓝如水。冰雪开始融化，大地渐渐暖和起来。可小虫子，你是否平安度过那噩梦般的昨夜？

吃过早饭，我来到教室。匆忙的高三生活，让我忘记了它的存在。我拿起抹布，擦去那蒙在玻璃上的水珠，好让阳光透进来。当我把玻璃擦完，猛然想起它来，开始懊悔自己的疏忽大意。“它即使不被冻死，也会被我弄死的。”我喃喃自语。

我悲哀起来，用绝望的眼，仔细搜寻着玻璃上它残留的躯体。最后，在玻璃左上角处，发现了它。它竟然还活着，我不禁惊讶起来，瞪大了眼睛。它站在那儿，玻璃的制高点，欢快地颤动着薄纱般的翅膀，好似向我致以春天早晨的问候。

我感动了，被这只小虫子，含着泪，笑了。它终于迎来了春天，迎来了第一缕属于它的温暖的阳光。

【作者简介】徐浩铭，（1982-  ），河南淮阳人，杨凌职业技术学院副教授。

(本文经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