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岁月静好,就藏在这一饭一蔬里
昨日大暑。
家乡有吃炸酱面的习俗。
正所谓是头伏饺子二伏面,三伏的烙饼摊鸡蛋。反正在北方,只要是过节,吃饺子就没错了。偶尔换换口味,那就是面。
面条最好手擀,煮九分熟过冷水,捞出来最是筋道爽滑,配上炸得金黄浓郁的鸡蛋酱,绝配!

奶奶喜欢将黄瓜丝、烫熟后攥干水分的菠菜切成小段、黑木耳切成条、摊熟的鸡蛋切成丝摆在面条里,当然还要摆上香菜与辣椒丝,再调一勺炸好的鸡蛋酱,五颜六色的材料与雪白的面条一起拌匀,哇!香气冲天,完全忘记此身此时此地,恍若神仙。
然而我家没那么多材料,只是简单地煮了一把银丝面,好在煮的时间短,又过了冷水,很结实,有一点点日本手工拉面的味道。
什么时候做一次手擀面呢?
用地道北方粗面粉,加盐、鸡蛋,少许温水和成结实的一团,下大力气揉面,正所谓千揉的饺子万揉的面,不多揉几百个回合,这面怎么能好吃?
只见瘦弱的你几乎将半个身体悬空,终于揉好的弹力百分百的一团面,又要咬牙切齿地擀成面饼,几乎大汗淋漓,这才用刀切成细条,投入滚沸的锅中。
五分钟后捞出,立即投入放了冰块的冷水中,拿修长的筷子上下搅拌三五下,迅速捞到宽敞的大海碗中,将切好的黄瓜丝、泡发后的黑木耳、烫熟又过冷水、挤干水分的菠菜,当然还要有一大勺刚刚炒好的冒着油光的鸡蛋酱,最后放进香菜碎与炒得喷喷香的花生粒,哎哟,简直不用吃,光是想象都口水流得好长。

分外想回到童年时光,挤在奶奶家的大炕上,弟弟、妹妹、小姑、小叔、还有来家借读的二表姐,你争我抢地大嚼,不用五分钟,脸盆大的海碗就见了底,吃得满嘴油光,满眼迷离,人世的幸福就是此刻。家人齐坐,时光可亲。
光顾着炸酱、烫菜、煮面的奶奶并没有上桌吃饭,此刻的她歪在门框边,望着一群小饿狼吃得欢喜,一条缝的小眼睛弯成了初七的新月,干瘦的小脸竟发了光,仿佛一束追光一直随着她的目光转动,她就是生活的主角——唯一的女主角,所有的孩子都是她的粉丝,从不曾远离、抛弃、忘记。

一边吃着清简的炸酱面,一边想起从前。从前慢,因为心无所挂,除了吃与睡,并无太多烦恼。而今我身处繁华都市,想要的太多,想求的太多,却总想不起最该心疼的自己。
什么时候了悟到家人的尊贵,认真陪伴,从一饭一蔬,一言一行,彼此尊重、爱护,就是老年生活的开始。
因为年轻,你永远更在意的,是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