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届行参菩提散文奖参赛作品】这个买卖/席花妮 / 开普饭

上学的时候，我视书如宝。自己的书念完了，就拿哥哥姐姐的书念，课外读物，那简直连做梦都没想过。记得来校园兜售的一毛钱一本的《彷徨》和《呐喊》，我爱不释手，却没能力买，至今那两本书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现在对书，对书店就有了特别的感情，来往的时间久了，就熟络了。人家推荐将要用的《红星照耀中国》那本书，也就不好回绝，再说了定价43,人家只要15,折扣真不少挺便宜，就试着问了问，竟然有三十人个要。

那天微寒，飘细雨，书店送来了书，我去门口接，人家满脸堆笑，那个15的没了，这种17,都拿来了，不好意思。雨丝飘在我惊愕的脸上，也零星的落在崭新的书上，实在抹不开面，就勉为其难收下了。人家说得轻松，我提着沉甸甸的书，心里却是五味杂陈，怎么办呢？事情怎么就办成这个样子，百无一用是书生！明明看着是颗糖，怎么嚼在我嘴里，却是如此苦涩……无良书贩太可恶，坐地起价。如果去明说，多两块钱的事，应该也能办到；可是才刚开始，就这样变来变去，也显得太随意，更何况政策明令禁止不准做这件事，这样做让不明真相的人，一定会认为我贪了这几块钱，得不偿失。算了，这六十块钱，我垫了。就这样，17块钱的书我卖了15,我做了一个亏本的买卖。

晚上例会，领导强调除了单位的统一安排，任何个人不准私自卖书。我知道，这是批评我，虽没有点名，谁都看见我把书搬进来了，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入行几十年，我明白领导的意思，可是我真的就是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还……

不能就这么算了，要让他们和我一起担当，我不能像那些应该杜绝的私自卖书拿回扣，我也不能当这个超级冤大头。于是就有了一个攒空瓶瓶的设想，一个周下来，就攒了一大袋，一卖五块钱，这样算来，三个月就了了。同事呢，也挺配合，别人都配饮水机，就我们没有。可习惯不好，有的将垃圾和空瓶混放，空间有限，时间不长，卫生问题就尤为突出。算了，不能为了个人的事，让集体次次得卫生落后挨处分，一个完美的梦，就破产了，这亏空呀，真的就得由我一个人填补？这个买卖做的真让人无语。

过了段时间，这本书看的有个四五遍，有些个就乱放，我看的心里直痒痒，没钱有书都行，眼见那三本书，红红的堆在那里，真想趁不注意就拿走，灰尘落了一层，我的那个心疼啊！我小心翼翼，把它们擦干净，又整齐地码放在窗台上。要真是像孔乙己说的窃书不能算偷，我也做不来呀。这个生意做的，真是太窝囊了。

书，输也。没有赌，我就全输了。最可气的是，有意无意间，同事字字句句清清楚楚说自己没去推荐什么书。我真是如坐针毡，自己干的这叫什么事？人家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我是带着米诚心喂鸡却被鸡啄了一口，有多疼只有自己知道。我愧于见人，恰好冬天来得早，寒气逼人，我就把自己包的像个套中人，打对面过来，都不大看得清是我。以至于那天终于看清是我的同事大姐，惊讶我怎么突然变瘦那么多，我自嘲是减肥计划执行的好，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衣带渐宽，全是自个脑残做了那样一个不上算的买卖。

每一回想到这事，我就会觉得一切暗淡无光。每一次想到这里，我就会悔恨不已，一面觉得自己真的好傻，一面又觉得是自己遇人不淑，别人都吃利的事，自己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该看的书，也失了兴趣。该就的稿，也没了思路。就连最欣赏的新媒体《行参菩提》，都少了眷顾。生活就这样欺骗了我，钱是不多，可是事大。我心里一直觉得卖书的都是儒商，如今变成了这样丑恶的模样，怎么能不让人痛心疾首。奸商欺市，熟人宰人，还真是让人百口莫辩。

一晃到了年底，领导让我把自己的美篇，统计一下，一篇十块，算奖。我数了一下，六篇。记得那年，一个月就完成三十篇稿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