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马话西游（155）：看着悟空抢帽子戴，唐僧笑了：猴子到底是猴子
前文书说到，唐僧见悟空一去不回，只得孤身上路，路上邂逅一个老婆婆，两人闲话说起缘由，老婆婆说徒弟定然回来，给了他一身绵布直裰和一顶嵌金花帽，让他送给徒弟穿，又传给他一套定心真言，说可以此降伏悟空。玄奘拜谢时，老婆婆驾金光而走，玄奘悟道定是观音菩萨显灵点化，却不知观音正要考验他的取经之心是否真诚，才传了他紧箍咒。
再说观音菩萨传了玄奘紧箍儿和定心真言，便驾光东来，寻找悟空，却在东海上空正遇悟空驾云西去。
悟空一见观音菩萨，立时猜到七八分，便笑嘻嘻地上前拜见。观音故意板着脸，问道：“孙悟空，你怎么不受教诲，不保唐僧，却来这里做什么？”
悟空笑道：“菩萨如此说时，想是已经见过我那糊涂师父了也。只怕他又向菩萨派了我一堆的不是，菩萨且听我解释。”
观音脸色稍和，微微颔首道：“正要听你有何话说。”
悟空见状，便故作委屈道：“当日菩萨教我在那里等候取经人，我便一心一意等他前来。数月前果然等到一个和尚，问了缘由，揭了法帖，我破山而出，便依菩萨之言拜了他为师，保他西去。只是这唐僧虽生就一副好皮囊，心里却不明白。我早看出他六根不净，暗示于他，不想他却不悦起来。想是他心中六贼作怪，幻化成形，变成六个劫路的强盗要夺他马匹行李，老孙瞧出尴尬，一棒一个都打死了，好帮他断了六根。不想他仍然懵懵懂懂，非但不谢老孙，还唠唠叨叨不停嘴地怪我，说我凶顽，怕我累了他吃官司。此时想起兀自头疼！”
观音俏脸一沉道：“如此你便弃他而去了？全然不顾他的救命之恩，不思我的一番苦心教诲？”
悟空忙笑道：“安有是理？老孙是个急性子，听不得那些絮叨，所以故意闪他一闪，又怎能背恩负义，真的弃他而去？菩萨放心，我只是到东海龙宫讨杯茶吃，这就正要回去哩！”
观音明知悟空说故意暂去只是托辞，不过见他确实正要西去，也谅他不敢欺瞒自己，便也不说破，只点了点头道：“既如此，你就快快去吧，免得你师父等得心焦。只是我却要提醒于你，往后不可再如此任性妄为，更不要转错了念头，否则定要身受万种苦楚，那时候可莫要来找我求告也！”
悟空哪晓得观音是话中有话，只道她信了自己的话，便笑道：“菩萨哪里话来？老孙岂是那等有始无终之人？菩萨好走，老孙这便去了！”说着略略合十行了一礼，一个筋斗耸入云中，便渺然不见了。
观音目送悟空离去，不禁又好气又好笑，暗想：“这猴头果真有些本事，又桀骜难驯，亏得有佛祖所赐紧箍儿，若非如此，想教他服服帖帖效命于唐僧，只怕千难万难！”
却说悟空搪塞了观音菩萨，心中甚是得意，转念想到若非唐僧相救，自己此刻仍在五行山下受罪，不知何时才能解脱。想到此处，不禁一阵惭愧，暗暗庆幸先去了东海，听了敖广相劝，否则真是忘恩负义了，便是没有观音之责，只怕也再无颜面见人了。
悟空的筋斗云何等之快，心中刚转过这个念头时，已看见山岭上玄奘正坐在路边唉声叹气，忙按落云头，跃到跟前，笑嘻嘻问道：“师父！你怎地还没走，一直在这里作甚？”
玄奘吓了一跳，抬头看是悟空，心中暗赞菩萨所言果然不虚，便不动声色，故意埋怨道：“你这猴儿，这半晌去了哪里？叫也叫不应，找也找不到，害得为师也不敢走，也不敢动，只管在这里等你！”
悟空信以为真，不由得脸上一红，嘿嘿笑道：“弟子刚才见师父生气，心中惶恐，便想走开片刻避避风头，等师父消了气，就去了东海老龙王家里讨杯茶吃吃。师父莫怪！”
玄奘哪里知道悟空的本事，诧异问道：“悟空，出家人不可说谎！你走开不过一个来时辰，就说去了东海吃茶，你以为师父就如此好骗吗？”
悟空心中得意，哈哈一笑道：“不瞒师父说，我有驾筋斗云的本事，一个筋斗就是十万八千里，要去东海半个筋斗都用不了，说句话间就已到了。”
玄奘心中微微一惊，暗想：“这泼猴如此本事，若非观音菩萨赐我紧箍咒，我哪里能制得了他！事不宜迟，须得赶紧让他戴上那箍儿才好！”心中想着，嘴里却敷衍道：“我哪里敢生你的气？我不过见你杀生，言语上略重了些，你就这么使性子，丢了我去找朋友吃茶。你有这等本事去讨茶吃，我却去不得，只能在这里忍饥挨渴，你怎过意得去？”
悟空心中惭愧，忙讨好道：“师父，你若饿了，我这便去给你化些斋饭来吃！”
玄奘摇头道：“不必去化斋。我那包袱里还有些干粮，是刘伯钦的老母送的，你拿钵盂去寻些水来，我将就吃些儿，就赶紧上路吧！适才这一折腾，已耽误了不少晨光也。”
悟空连声答应着，边去解开包袱，果见里面一个白布小包里裹着几个粗面烧饼，便拿出来递于玄奘，然后又去找那钵盂，却先翻出一领光艳艳的绵布直裰，一顶嵌金花帽。悟空见这衣帽如此光鲜漂亮，忍不住拿在手里把玩，却见尺寸甚小，似是孩童衣帽，便随口问道：“师父啊，这衣帽是你从东土带来的？”
玄奘见状，心中暗喜，顺口答道：“那是我小时候穿戴的衣帽，只因它有些好处，故而随身带了来。”
悟空好奇心起，忙问道：“有何好处？”
玄奘道：“这衣帽乃是以为高僧所赠，若戴上这花帽，不用教经，就会念经；若穿了这僧衣，不用学礼，就会行礼。端的是神奇！”
悟空闻言，哪里还忍得住？腆着脸央求道：“好师父，这衣帽赐给弟子穿吧！反正你也穿不上了，况且你早已会念经演礼，也用不上它了。”
玄奘故意沉吟了一下道：“只怕尺寸长短不合适。你看看若是能穿戴得了，便给了你吧！”
悟空大喜，一叠声道：“多谢师父！多谢师父！我看这衣帽尺寸甚小，却是刚好合了我的身量，却不是合该给我穿的？！”说着便急急扯掉身上的旧衣，把那绵布直裰穿上，竟然长短肥瘦无不合体，恰似给他量身定做的一般。悟空笑得合不拢嘴，忙又把嵌金花帽戴上，似是略微小了一点，便用力一套，端端正正戴在头上，前后顾盼，心中欢喜不已。
本文节选自《大圣心猿》第七十八回：贪新奇悟空中计，遭折磨心猿皈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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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史马广彧，加拿大BC省中文协会会员，温哥华大华笔会会员，温哥华至善中文学校教师；微信自媒体“国学微讲堂”公众平台主讲人；著有《史马老师讲国学》系列丛书，获著名作家二月河先生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