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看台1112 | 温水义：羊蹄岭古道漫笔 / 开普饭

早春二月，空山新雨后，古道上的石阶还沾着晶莹的小水滴，匍匐的苔藓昂起了头，抬眼张望，一脸新奇。春到人间草木知，古道两旁的植物无不吐露出清新的绿意，点点渲染，层层荡漾。我们且行且止，翻越驷马岭至君子岭，从大蹊岭茶亭到梅陇平安峒，寂静的山林古道中回响着不徐不紧的脚步声。关于春天的情怀，关于古道的追思，在这个春意盎然的季节里渐渐沉淀，慢慢发酵。这段有着二千多年历史的羊蹄岭古道，随山势茂林曲折迂回，绵延几公里，上山过坳，遇水搭桥，发挥着她的交通作用，是连接粤闽地区的主要途径。据史料记载：羊蹄岭驿道始凿于汉，塞于孙吴，通于晋明之六年。这里，几多日升月落、寒来暑往，几多草木荣枯、候鸟去来，几多贩夫走卒、朝庭官吏，不断地演绎着一曲又一曲悲壮之歌。这里，在过去的岁月里，应是行人络绎不绝，或骡马，或挑夫，或抬轿。可惜我来晚了，当年的盛况，已经一去不复返。

一场春雨一场绿，古道两旁的树木都已抽发了新芽，鹅黄嫩绿，簇拥枝头，像一群群鲜活可爱的小精灵。青岗梅长出了新叶子，枝叶间泛着细细的白花；矮松树冒出了嫩叶针，蓬松的花球擎在了最顶端；最惹眼的还是那些随意长在路旁的楠树，满树满枝的嫩叶，还绽放着满树满枝的小花，一丝丝悠悠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初闻似有细闻无，却使蜂蝶流连忘返。最有诗意的是那溪畔桃花三两枝，几株一处，俏立水边，桃红浅粉，各表一枝，似有意，又似无意，实在惹人怜爱。“桃花嫣然出篱笑，似开未开最有情。”斯情斯景，恰如其分。只是令人遗憾的，我没有等来禾雀花盛放的时节。当地人告诉我，禾雀花在清明前后开放。盛开时分，繁花似锦，吊挂成串，犹如禾雀飞舞，热闹非凡！

漫步古道生意满，春山一路鸟啁鸣。驻足远眺，高山如黛，云蒸雾绕，满眼翠色。鸟鸣声从这棵树传到那棵树，从这个山头传到那个山头，此起彼伏，遥相呼应，倏尔跌落在山涧的清泉声中，又在沿途的关口、茶亭、石屋、青砖、破瓦上荡漾开来，与我们一路相伴。

走走停停，我们到了梅陇镇平安峒农场。场主黄爱君热情地接待了我们，他倾其储备，为我们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谈话间，得知黄先生在十多年前，放弃在外投资的生意项目，斥资百万，修复古驿道，携妻结庐羊蹄岭瘦牛母山下平安峒水库边，日夜守护，不离不弃。君怀爱意情满路，羊蹄古道重焕彩。躬耕从未忘忧国，谁知热血在山林。我们在翻阅古驿道的青山绿水与厚实人文时，却也该记住黄先生夫妻二人为之付出的心血。十多年来日夜守护在这缺电断网没有讯号的深山老林，需要多大的信念与深情眷恋啊！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这里，曾经多少迎来送往，多少悲欢离合，也都随岁月走进了历史深处，不复存在。遇见，离开；拥抱，挥手。记住了长亭古道，也就记住了人生，与别离。后会有期，只是归期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