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嫁同题笔会八】 越 南 女 人
【痴红初语】征文公告
内容：以当前婚嫁社会现象为主题，题目自拟。字数限制在1000——1500字，最多不超过2000字。本次笔会以小说为主，不接受诗歌、散文。
时间：2017年6月1日——2017年7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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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 南 女 人
隔壁又传来打闹的声音。我转过门去，正看见富贵在打骂他的女人。他高举着胳膊，嘴里骂些难听的话。两只裤管一高一低挽着，腿肚子上还沾着些泥巴，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女人怀里抱着孩子，侧身坐在烧火凳上，身子斜向柴垛。那姿式大概是为了躲富贵的拳头，眼光怯怯的，一脸的无助。
“咋啦？干吗又打她？”我质问富贵。见我起了高腔，富贵垂下了举起的拳头。
“一个男子汉，成天就只晓得打女人。你说，你出息啦！好汉不打妻，好狗不啮鸡你晓的不？”我见富贵那熊包样，狠狠的数落着他。
富贵比我小两岁，跟我从小一块长大。因为自小脑子不灵光，小名就叫“木脑壳”。也没读什么书，只晓得干死活，性子到是直爽。因为我比他大，打小我就压着他，所以对我，他到是言听计从。
“哥，你说，都大晌午了，她连个中饭都没弄出来。”富贵指指女人。这时女人已点燃了柴火，烟便从灶额上飘出来。
“这不就做了吗？能饿死你呀！”我没好气地冲他吼。“那到不会。”富贵想来是被我训服了，他搓搓手，走到灶下去，接过女人手中的孩子，烧起火来。女人则开始刷锅做饭。
富贵女人姓阮，叫春叶，越南人。很多人一闻说外国女人都很好奇，其实越南人和我们也差不多。这春叶个子不算高，两片嘴唇略微显得有点厚，看起来倒也蛮性感。眼也有些凹，两胸鼓鼓的，腰到不算粗，屁股却有些肥。从遥远的越南来到这里跟了富贵，机缘到也有些巧合，象富贵这样的木脑壳想在当地找女人绝非易事。春叶是被一个叫熊掌的浪仔带过来的，那厮弄大了人家的肚子就把她扔家里不管了。一个筋斗翻出去几年不见踪影，后来居然在外面又混上了女人。回来后就到处打听哪个光棍男人要女人不？富贵赶得了音讯，就用三万块钱把她转来了，只是不要他们的孩子。
迎过门的时候，富贵到慎重，摆了几桌酒。春叶显得很憔悴，本来就略黑的皮肤也毫无光泽，目光有些呆滞，两手也粗糙得都让人感到心疼。在男人手里倒来倒去的她，也许根本没法思考未来。到富贵家时，富贵对她还是满好的。我也告戒过富贵，要他对自己的女人好点。在开始获取家的温馨之后，富贵自是转变很大。重活累活都不让她做，春叶的脸上也就多了些笑容，精气神也清爽了许多。因和我住隔壁，跟我们的接触自然就多些，没事时她也常到我家坐上一会，家长里短的说一些闲话。她说她的父亲在她才几岁时就死了，越南男人少，母亲也就再嫁不出去了。三姐弟跟着母亲过日子，后来，哥哥当了兵，姐姐嫁给了广西人。她因为来中国打工，被骗失了身，后来就跟熊掌了。她说她很想见见母亲他们，离开七八年了，开始是熊掌怕她跑，电话都不准她打。每次说起这些，她的眼里都盈满泪水。说实话我是很同情象春叶这些人的，为了过上好的生活，背井离乡出来打工，结果被骗来到这里。好在富贵那人虽然有些粗鲁，但对她还是够好的。过来不到一年，她便给富贵生了个大胖儿子，这对富贵来说也算是个安慰。
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这让富贵处处防着她，并对她也开始粗暴起来。那天都大半夜了，我和妻子听见富贵扯开噪门在吼，春叶则大哭失声。我们敲门进去后，春叶倒在床上嘤嘤地哭。床上撒满了不少的纸币，我问富贵咋啦？富贵说她攒私准备逃走。他边说还边扬了扬胳膊，吼道:“你试试看，只要你敢走，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我劝住了富贵，帮着把床上的钱叠好，我妻子则把她扶起来，抹去她满脸的泪。我们一边安慰她，一边对富贵说，你也该将心比心啊！要是你十来年不见亲人你会咋想。富贵说，他并不是不想让她回去看看，就怕她走了再不回来。这种担心当然是很正常的，我也同情富贵，三十好几才花钱弄了个女人，如果真个让她一去不返那不鸡飞蛋打？再说富贵还是很在乎春叶的，这两年来，他每点每滴都是围着老婆孩子在转。如果她走了，最苦的还是孩子。我们劝住了春叶，她止住了啜泣，轻轻的说:“我也只是想去看看我娘和姐弟，我娘这生也苦啊！”她把孩子搂了搂，“其实我哪舍得丢下孩子，他爹对我好，我心里明白，我说待过十天半月就回来，他却不信。”我望了富贵一眼，富贵也是一脸无奈的表情。我便对春叶说:“弟妹，哥给你张罗下好不？你先别急着回去，还待上大半年，等冬天闲空了，再让富贵陪你去。先前富贵不是说把房子改建吗，等把房子建好了，你把老娘接过来住都成。”我妻子见我这一说，赶忙接过话头:“是呀！是呀！那敢情好哩，万一你姐你哥一起来，也得落个安生的地方呀！”春叶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富贵走过去，把那叠钱压进她的手中。
到了接近十月份，天气已渐渐转凉，富贵的儿子豆豆也能小跑了。经过几个月的忙碌，她们的新房也建好了。在搬进新房的那天晚上，我和妻子来到他们家，两口子正前后不停的忙着，望着那宽敝明亮的房子，我也为他们高兴。春叶拿出果点，乐呵呵地招呼我们坐下喝茶。富贵也坐拢过来，聊些闲话之后，我提起了春叶回娘家的事，这次春叶却爽朗地说:“大哥啊！今年我不打算回去了，这钱都弄这房上去了，赶明年吧！等手头宽松些再回去！”也许是刚住进新房，心里有那种满足和成就感，从这个越南女人的脸上，我再也捕捉不到那些悲戚与无奈。她呈现给我的是满满的自信和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我接过她的话头说，还是今年回去吧！没钱我借给你呀！富贵一听，赶忙接桩:“不行不行，我都欠大哥几万了，再借哪行啊！”我对他们说，这没关系，冬天闲了不去，等明年了我还想帮你找个活干呢！春叶一听，眼里闪出光来，“那敢情谢谢大哥了，这不，我们过几天就回去。”她说完，望向富贵，我冲富贵点了点头。
过了几天，春叶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这天她显得特别开心。是的，十多年了，一个十多年没见过亲人的人，在即将见到亲人的时候心里会有何种感触，也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小豆豆也很高兴，他穿着一套崭新的衣服，举着纸风车在禾坪里跑来跑去。我开车送他们到镇上的车站，临开车时，我冲春叶说:“弟妹，早点回啊！你家嫂子也会盼你的。”春叶没有说话，她紧抿着嘴，郑重地点了点头。眼里似有泪水在流转。
汽车起动了，一声长笛，载着一颗归心似箭的心急驰而去……
作者介绍：十千，本名万孝顺，湖南衡阳人。自由撰稿人，喜读闲书，好郊野漫游，交无心机之友。偶尔随笔，自成闲趣，自娱自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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