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行107第一季，第一天

2016年9月29日

Day1, 深圳蛇口希尔顿南海酒店->宝安->7天东莞南城店，74km

公司9月28日、29日在深圳召开供应商大会，需要把一些设备从上海用卡车送去展示，顺带把我的车子一起运了过来。我们是27日上午从上海飞过去的，到达开会的酒店，车子已经先到了。因为司机用绳子把车和设备捆绑在一起，车架的油漆被磨掉了一些，司机居然随身带了黑色喷漆，一喷就修补好了，服务还挺周到。

酒店在蛇口港附近，我房间阳台的对面就是香港，下面这张照片顺着右手边，在西南方向是伶仃洋，文丞相当年从那儿被押解到元大都，写下：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27日下午还有点时间，本来想是骑车去文锦渡口岸，单程30公里，来回60公里，也算一个热身，但下午4点半要彩排，只能坐地铁去了。文锦渡口岸是107国道和205国道的终点，百度上说107国道从北京到深圳，全程2698公里；205国道从山海关到深圳，全程3160公里。文锦渡口岸在罗湖区，我以前在深圳工作时，办公楼离此很近，但三四年里从来没有去过。网络上可以看到一些网友的照片，107国道终点处的里程是K2508，比百度上的2698公里少了190公里，看来近年这条国道的变化很大。

中央气象台预报今年第17号台风鲇鱼将于28日以最强姿态登陆闽南粤东，当天开始强势影响福建、广东、江西、湖南等地，给这些地区带来狂风暴雨，再加上同期北方一股强冷空气南下，估计这些地区的国庆假期基本泡汤。27日深圳非常闷热，有台风登陆前的征兆，28日上午开始我房间外阳台的风力开始加大，但也就是大了一点点，下午基本就没什么风了。我们基本上一整天在酒店开会，也没去外面体会是否降温了。29日早晨，登陆后的鲇鱼在闽西南的龙岩附近转了个身，向赣南吹去，到中午时分风力已经减弱到8级，并继续减弱，到达赣州附近时，气象台取消了这个台风路径的报道，也就是说风力已经在8级以下，一个轰轰烈烈而来的超级台风就这么快速地结束了。这应该是秋台风的特点，气象台难道不知道？

29日上午会议的安排基本完成，大部分同事坐下午的飞机回上海，大家简单吃过午饭，各自出发，我也回上海，只是路程有点绕，时间有点久。出发时有点毛毛雨，同时开始降温，但是没什么风，那就不是受鲇鱼台风的外围影响，而是南下的冷空气来了。

出发

到南头关附近找到107国道的指示牌，确认这条国道和北环大道是两码事，以前我觉得它们是一条道。

南头关是当年内陆进入深圳特区的二道关之一，出了这个关不远遇到这次骑行的第一块里程碑K2479，此地离文锦渡口岸30公里左右，所以口岸处的里程确实是K2508，网友上传的照片没问题。

1:43来到深圳宝安机场的附近，这个机场或许是国内误点率最高的机场，今天我的同事们将在这儿经历又一次痛苦的折磨，平均延误在四个小时以上。

过了福永镇，突然发现路旁有一条自行车专用道，修得非常好，赶紧骑了上去，可惜好事总是不长久，好路只持续了四五公里，变得坑坑洼洼，或者被机动车占了道。

下一站是沙井镇，我一个很重要的供应商在沙井有工厂，去年一个项目试制投产，来此很多次。今年四月份我又来一次，拜访好供应商后要赶去顺德，知道沙井客运站有大巴车去顺德，就来这儿买票，需要等一个小时，我在候车室等待的时候，可能神经过敏，就感觉气氛很压抑，然后就退了票，另外订了一辆专车送去顺德，当然价钱贵了很多。隔了一个月，看到报道说，这个客运站里一个精神病人持一把小刀，伤了七个乘客。能用一把小刀刺伤七个人，大概是武林高手吧。

再向前10公里左右，到东宝河的洋涌大桥，应该到了东莞的长安镇地界，东宝河不是东江支流，而是直接汇入珠江口，属于珠江水系。

东宝河

珠江、东江纵队

珠江是一个庞大的水系，由西江、北江、东江及珠江三角洲诸河汇聚而成，其中干流最长的是西江，发源于云贵高原乌蒙山系的马雄山。珠江水系分别流经云南、贵州、广西、广东、湖南、江西6个省区和越南的北部，如果交州没有在五代时期分裂出去，那就都在中国境内了。珠江的出海口用《禹贡》的术语来说叫乱流入于南海，经由分布在广东省境内6个市县的虎门、蕉门、洪奇门、横门、磨刀门、鸡啼门、虎跳门和崖门八大口门流入南海。珠江航运量仅次于长江，居中国第二位。

东江，古称湟水、循江、龙川江等，发源于江西省寻乌县桠髻钵山，源河为三桐河。向西南流经广东省龙川县、东源县、紫金县、惠阳县、博罗县至东莞市石龙镇进入珠江三角洲，于增城市禺东联围东南汇入狮子洋，河长562公里。干流在龙川县合河坝以上称寻邬水，汇贝岭水后始称东江。

北江，古称溱水，发源于江西省信丰县石碣大茅山，主流流经广东省南雄县、始兴县、曲江县、韶关市、英德市、清远市至三水县思贤滘，与西江相通后汇入珠江三角洲，于番禺区黄阁镇小虎山岛淹尾出珠江口，干流长573公里。干流在韶关市区以上称浈江，韶关以下始称北江。

西江，干流各段在历史上有过不同的名称。源头至贵州省望谟县蔗香村称南盘江，以下至广西象州县石龙镇称红水河，石龙镇至桂平市区称黔江，桂平市区至梧州市称浔江，梧州市至广东省三水县思贤滘始称西江。南盘江、红水河两段为西江上游，黔江、浔江两段为中游，西江段为下游，以下至磨刀门为河口段，西江全长2214千米。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北逐匈奴，南征越人。秦军进军岭南，后勤运输是关键，当时兵发岭南的有五路，实际上就是二路，东路和西路：东路是沿北江推进，到达番禺后沿东江发展；西路是沿湘江和漓江推进，到达柳州后沿西江下游发展。当时还不知道西江的上游在哪里，一直到汉武帝时，唐蒙出使南越国，发现当地有蜀地生产的枸酱，得知是从夜郎来的，猜测到夜郎国的牂牁江是可以通到南海的，然后唐蒙出使夜郎国，借兵借道，沿西江进军南越国，大军还没有抵达战场，南越国已经被伏波将军路博德和楼船将军杨仆给灭了。唐蒙根据蜀地特产枸酱，推测到牂牁江通南海，和张骞根据蜀地特产邛竹杖和蜀布推测西南丝绸之路的存在，有异曲同工之妙，汉代中国人的想象力曾经是那样的活跃。

1938年10月12日，侵华日军在惠阳大亚湾登陆，东江下游各县及广州相继沦陷，国军主力退往粤北山区。当时中共广东省委及八路军驻香港办事处负责人是廖承志，廖承志文革后官至全国人大副委员长、中央政治局委员，他是国民党元老廖仲恺的独子，当时还是国共合作的蜜月期，利用这些身份，廖承志在珠三角成立了受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游击队，一支是在惠阳周田村成立的惠宝人民抗日游击总队，悉尼商业学院中专部和中山大学毕业的曾生任总队长；一支是在东莞苦草洞成立的东宝惠边人民抗日游击大队，黄埔军校燕塘州分校第七期毕业的王作尧任大队长，两支武装共200余人。1939年初，这两支武装分别改番号为国民革命军第4战区第3纵队新编大队和第4纵队直辖第2大队。许多港澳同胞和海外华侨踊跃支援和参加抗日游击队，至年底两支游击队发展到700余人。

1939年底，日军在钦州湾登陆，进攻广西，开始为时一年的桂南会战，著名的昆仑关战役就是桂南会战的一部分。由于受到中国当地守军的顽强抵抗，1940年1月上旬，日军由粤北抽调兵力到桂南增援，粤北国军的当面压力顿减，正好此时国共二党重新交恶，把共同的敌人日军放到一边，自己人斗起来，发展到极致就是年底的皖南事变。广东这边，孤悬华南的两支游击队势单力孤，被迫向海丰、陆丰转移，途中损失严重，最后只剩100余人。到8月，粤北日军再次向国军施压，曾生、王作尧等率部重返东宝惠地区，将部队整编为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第3、第5大队。两个大队分别进入东莞大岭山区和宝安羊台山区开辟抗日根据地。到1941年秋，部队发展到1500余人，武装民兵1000余人，大岭山根据地位于广九铁路以西，羊台山根据地位于宝安到太平的公路以东。

1941年12月，日军偷袭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很快占领香港。香港沦陷时，有一大批文化界知名人士和爱国民主人士，以及国际友人滞留港岛，处境十分危险。国共二党再次合作，开始了紧急大营救，先后从香港营救出700多人，其中不乏国宝级的学者。

1942年1月，游击队编为游击总队，部队编成1个主力大队和东莞、惠阳、宝安、港九4个地方大队。1943年12月在惠阳坪山改编为东江纵队，下辖1个主力大队、5个地方大队和1个护航大队。1944年2月11日上午9时许，29岁的中美联合空军飞行指挥员兼教官克尔中尉率领第十四航空队20架战斗机从桂林起飞，护卫12架轰炸机袭击日军在九龙的启德机场。激战中，克尔驾驶的P-51野马式战斗机击落2架日机后被炮火击中，负伤的克尔弃机跳伞，降落到启德机场北面的新界。在日军展开地面大搜捕的危急时刻，东江纵队港九大队紧急行动，冒死抢救保护了克尔。克尔回去以后，盟军方面得知在珠三角居然还有一支抗日的游击队坚持抗战，而且拥有一点实力，在制定战役计划时曾经考虑登陆大亚湾，请东江纵队协助等等，后来盟军迅速逼近日本本土，就用不着绕道中国沿海了。

1946年6月，根据国共两党谈判达成的协议，东江纵队主力北撤山东解放区，后改编为两广纵队，1949年随四野参加了广东战役，回到家乡。当时广东地区缺少地方干部，从两广纵队抽调了大批人员充实到各个市县当地方干部，两广纵队编制撤销，纵队司令曾生1955年授少将军衔。

七年中东江纵队远离新四军主力，坚持游击战争，不能指望他们取得怎样的战绩，但表明了这个民族一种坚强不屈的态度。东江纵队的组成人员中，知识分子多、港澳同胞多、归国华侨多，文化素质高，和国军的摩擦相对于其他地区少很多，东江纵队北撤山东后，2583人竟然有1400多人进华东军政大学等学校学习，与此有关。东江纵队最重要的贡献是抢救了一批中华民族精英，这远比他们打死几个日本鬼子的意义要大。东江纵队抢救盟军飞行员，赢得盟军信任，让盟军的战略决策多了一个选项。

东江纵队相对来说特殊的组成成分，在文革时期自然是难以幸免的，当时指责“东江纵队是叛徒、特务、土匪部队”，曾生将军的海归身份也给他带来巨大的麻烦。改革开放后，幸存下来的东纵老战士不多了，他们是中共官员里最坚定支持改革开放政策的一批人，珠三角地区能够成为改革开放的前沿，就离不开曾生将军和一批东纵老战士的大力支持，这才是他们四十年前舍生忘死所追求的真正目标。

东莞、袁崇焕

深圳到东莞到广州一线，可能也包括珠三角地区，公路沿线的乡镇早已连成一片，之前的二十年里，这些乡镇蓬勃发展，非常兴旺，每个镇的规模和产值都远远大于内陆的一个县，甚至超过西部地区的一个地级市。其中的佼佼者是东莞，但那可能是三四年前情况，今天越过东宝河，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区别，在深圳一侧，依然很热闹，人来人往，在东莞一侧，人气明显不行，沿路的工场和门市很多都关着门，看着也是陈旧。

下午4点半进入东莞市区，市区越来越整洁，文化设施也越来越漂亮，那个东莞展览馆的题词咋看下像是豪苑展览馆，中国书法的神奇。

袁崇焕于1584年生于东莞石碣，东江岸边。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袁崇焕考中进士，被任命为福建邵武知县，三年后的天启二年（1622年），袁崇焕往京城觐见明熹宗朱由校，御史侯恂破格提拔袁崇焕在兵部任职，没有再回到邵武。270年后，一位毕业于耶鲁大学的年青医生爱德华·布里斯来到邵武城外，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一座石拱门（牌坊），从那一刻起，他一次又一次、无数次地从这几道石牌坊下走过，前后历时四十年，直到朱德率领的红军逼近邵武城，他紧急撤离，没有再回到邵武。他的儿子小爱德华·布里斯1911年出生于福州，后来为他的父亲写下传记：《 beyond the stone arches》，有人直译为《穿过石拱门》，安雯的译著取名为《邵武四十年》。不知道这些石牌坊建于何时又毁于何年？袁知县是否和福益华医生都曾经走过这些石牌坊。

袁崇焕任职兵部后不久，关外的广宁被后金军攻陷，于是朝廷商议，应该派人镇守山海关。袁崇焕得知后一个人往关外查阅地形。回朝之后，袁崇焕上言称：“只要能给我足够的兵马钱粮，我一个人就可以镇守山海关。”朝中大臣也夸赞袁崇焕的才能，于是又破格拔袁崇焕为兵备佥事，督关外军，拨给帑金二十万，并让其招兵买马。袁崇焕到任后，开始经营辽东，后来在镇守宁远、锦州期间，与后金军大战，守住了宁远，获得宁远、锦州守备的胜利，据说还在宁远城外用红夷大炮击伤了努尔哈赤，使其伤重不治而死。

袁崇焕和伟大的戚继光做了相同的事：练兵。当时明军已经装备了火器，远远领先于还是全套冷兵器的后金军至少一个时代，问题是火器的制作和操作是需要技术和制度保障的。

徐光启在天启皇帝时官居礼部侍郎，崇祯皇帝继位后升至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在引进西方科学技术上，徐光启发挥过重大影响，同时他极力主张引进西洋枪炮并大力消化发展之。为此他和他的学生孙元化多方奔走，以便推进最新技术的引进。他曾经黯然神伤地谈到，由于时常受到工匠们的欺瞒，致使“有关部门”督造的枪炮经常炸膛，事故发生时，每每伤害极惨，使之变成让人闻而色变的危险事件。不止一种史料记载说，因为没有人知道那些枪炮会不会炸膛和在什么时候炸膛，因此使用它们的士兵便只好尽可能地离那玩意远一点。比如，本来应该双手将其托举在胸前，瞄准后施放，如今为了减少危险，只好用一只手抓住离枪膛尽可能远的部位，然后扭过身子，将枪朝后远远伸出去射击。至于是打到天上还是落到地下，已经无法顾及。

这些早期铳枪只能单发，临战时填充弹药是个麻烦。因此典型的西洋战法是：枪手排成方阵，第一排采取卧姿射击，第二排为跪姿，第三排为立姿，射击后迅速与后排战士交换位置，退到后面填装弹药，如此轮番射击，形成密集的杀伤火力。同时代的西班牙殖民者就是用这种战法杀进了南北美洲。但是大明帝国在零星引进这些武器时，也没有同时引进与之配套的军事理论。结果，本来是对付骑兵最好的利器，如今却变得还不如烧火棍。因为一排枪放完后，大家乱糟糟地填充弹药时，旋风般的骑兵已经把马刀挥舞到枪手头上了。那时这些铳枪就真的没有烧火棍顺手了。

戚继光的伟大在于，他经过苦心钻研，居然设计出了与西洋战法相差无几的战术，而且和可以作为屏障的战车结合起来之后，威力大增。简直就成了蒙古骑兵的天敌和克星。事实上戚继光的研究、训练与实战心得，已然成为我国后冷兵器时代的、近代最先进的军事与战术思想。戚继光坐镇蓟门十六年，蒙古骑兵从不敢来犯。但是戚继光是张居正的亲密战友和部下，在张居正倒台后，戚继光被调离蓟门，冷处理、边缘化到了广东。当努尔哈赤在长白山脚下偏僻的小镇费阿拉称王时，戚继光在郁郁寡欢中默默无闻地死在岭南。在后来近四十年岁月里，当努尔哈赤率领八旗铁骑横行天下时，戚继光在蓟门练兵中证明对付骑兵最为行之有效的这些战术思想，在他的祖国被废弃和遗忘了，原因是这个国家的皇帝和大臣不喜欢张居正和戚继光。就这样，戚继光死后没几天，在偌大的大明帝国里，很快就没有几个人知道，将屏障、火炮和铳枪组织起来后，经过训练，是可以有效地将骑兵大兵团打趴下的，就像第二次鸦片战争时，一个营的英军把僧格林沁的数千蒙古骑兵全部歼灭。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了袁崇焕的出现，袁崇焕是否直接受益于大科学家徐光启，我们不得而知，但他肯定收到了徐光启的学生孙元化的极大影响。在孙承宗经营辽东期间，孙元化和袁崇焕都是孙承宗的部下，孙元化专门负责各个军事要塞包括宁远炮台的建设，宁远枪手和炮手的组织、训练与他有密切关系。于是努尔哈赤一败于宁远，他的继承者皇太极再败于宁远、锦州。后来这两个人的命运很相像：辽东巡抚袁崇焕惨死在崇祯皇帝的手中，两年后，登莱巡抚孙元化也是在没有特别充分理由的情况下被崇祯皇帝杀死，随着孙元化的冤死，他的老师徐光启也在第二年黯然然离世，师生二人矢志编练一支近代化新军的理想，亦随风而逝。而我国编练现代化新军的历史，一直要推迟到二百七八十年后的袁世凯小站练兵。

袁崇焕在宁远和锦州一线凭借坚城、大炮和辽西走廊的地势挡住了满洲骑兵，皇太极以极大的勇气和胆魄改变战法，绕过辽西走廊和袁崇焕，亲自率领八万大军，绕道数千里，长途奔袭，从另一条线路杀进关内，杀向大明帝国的首都北京。这条线路是从沈阳出发，向西，沿大兴安岭西南山脉的医巫闾山北麓，进入蒙古高原，然后从营州即今日辽宁的朝阳，经凌源到平泉，南下喜峰口；或者经平泉、承德、滦平而西出古北口。历史上，把大宋帝国折磨得痛苦万分的大辽帝国，大体就是取这一路径直下中原的，后来金国攻灭辽国、再后来进攻汴京并且倾覆了北宋江山的“靖康之耻”，也是由此进入中原的一路大军造成的。

皇太极的这次远征同样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在大明帝国的京畿四周如入无人之境，最大的成功是，当袁崇焕日夜兼程从辽西赶来北京勤王，却被崇祯皇帝当成奸细卖国贼凌迟处死，酿成和岳飞一样的千古奇冤。而那些后金汗国军队经过的地区，有的在敌人未到便已逃亡一空，有的城中一空敌军却并未进入，有的投降数日后敌军方才姗姗而来，有的军队先降而行政官员尚不知情，有的插上降旗而敌军并不理睬擦城而过，有的敌军压城后没有反应不知是想降还是想战，有的是敌军来时降走后又守，真真是千奇百态，令人唏嘘。

目睹大明官员、军队和百姓丑态的后金将士士气极度高昂，他们纷纷要求皇太极下令攻打北京城，皇太极依然冷静，说道：“现在拿下皇城里的那个痴儿，易如反掌。不过他们疆土大，根基还在，不是旦夕之间就能垮掉的，得之易，守之难，不如练好我们自己的精兵强将，等着天意亡他那一天。”具有这种头脑的一个人，的确有理由蔑视自己的对手——崇祯皇帝，那个自我感觉极好的“城中痴儿”。

改革开放后民营企业飞速发展，民营企业发展得最好的二个县：珠三角是东莞，长三角是昆山。我们公司有很多供应商在东莞，去年和一家模具厂的老板见过几次面，聊了一些他的感受。他这个模具厂主要是接外单的，有一家美国公司在美国本土接到新模具的订单，再转包给他，模具开好、试模完成，就转到另一家注塑厂批量生产，他这家模具厂赚的是开模费。那个美国公司就是一个皮包公司，一共四五个员工，那个老板我也见过，高尔夫球杆是放在这家模具厂的，来中国一半的时间泡在球场上。模具厂也尝试了自己开发国内市场，前几年开了一套汽车视频的模具，熬了几年，把所有的法规和性能测试通过了，终于可以在市场销售，却遇到全球市场的急转直下，到现在成本还无法收回。模具厂里收到的开模费基本只能维持这个工厂的运行，把技术人员和工人养活，钱大概是赚不到的。他现在很多时间是放在其他的生意上，比如茶叶、股市、房子出租（他是本地人，有一些地产），但生意都不好做。

做模具这一行的最能感受到市场的冷暖，接下来几年的市场行情最早反应到模具行业。他说自己还算好的，因为主要的客户是那个美国的皮包公司，很多年的关系了，业务虽然少了一些、利润薄了很多，但付款还是及时的，还能维持着。他们这个小镇上很多工厂都关门了，有良心的老板给了遣散费，有责任心的老板自杀了，有的老板像他一样转行了，大部分的老板，直接跑路，一夜之间就人去楼空，留下大批工人自认倒霉，当地政府也头痛得不得了。现在沿着东莞的大部分道路行进，可以感受到整个地区的萧条，所谓的中国制造，有一段时间其实主要是东莞制造和苏州制造，如今的这个影响肯定是巨大的，只是其他行业的人没有那个模具厂的老板那样早地体会到。

一个很奇怪的联想，如今这些民企的老板和员工，像极了当年面对后金铁骑的大明官员军人和百姓，命悬一线却又束手无策，而皇城里的那些痴儿依然感觉良好，信心满满地要领导这个步履蹒跚的国家实现伟大的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