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不会碍着你的

2018.06.05 星期二 晴

文：杨戏水   封面图：吴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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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往重庆的大高一级客运车上，我无比幸运地坐到了第一排司机背后号称最安全的位置，在出发之前，一泡尿的工夫，我最安全的位置就被人占领，我只能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上，等司机关上车门后，一个红头发大花卷儿的中年女子，从车门底下冒了出来。直接问我，票上几号。我说了之后，她不屑地用她手里售票专用的手提袋撵我到第二排我票号的座位上。

我就这样和一个背包客（姑且这样叫他）坐到了一起，他大约三十五岁，带着厚镜片，留着胡茬，说一口北方普通话。平头，精瘦，上衣着一件户外速干衬衫，下身穿一条工装裤和一双户外店里常见的那种颜色褐暗，款式愚蠢的户外登山鞋。在毫无旅游价值的小县城的车站，他显得尤为特别，他还没上车之前，我就看到他在车下和一个年轻女子相对交谈，似乎还有很多话来不及说，临上车前还频频回头挥手道别。

由于他背的包过于大，所以刚一上车就被售票员拦住，叫他放在车下面的货运箱里。但他执意不肯，要自己随身带着，我想售票员此刻才深刻感受到自己手中权利的局限性，只能无奈而生气地随JB他去吧。

因为车上的行李架压根就塞不下他的“庞然大物”，届时车内也人来人去，所以他只能将自己的大旅行包抱在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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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好奇，我开始主动打开话匣子，问他为什么不放在下面。但他似乎不太愿意和我讲话（按照美人鱼的解释：因为我长相丑陋，眼神朴素迷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陌生人会本能地提高警惕），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那下面太脏了。

我这次正好带了一些家乡的土货，在我上车之前就放在了货箱里，我知道货箱其实不算脏，这样的包，如果放在别人密码箱上的话，可以说是干干净。想到我姐就是一个洁癖，她会在一整个下午连带晚上，至少五次希望我把昨天新洗的衣裳，从身上脱下了来洗好后明天早上穿。让我穿早上洗好已干的衣裳。如果你也有这样的姐姐，那你一定不难理解，理解有些人对干净的理解至少加了两台显微镜，于是，我也就不便多问。

车子慢慢驶出县城，窗外的建筑慢慢变成树林，乘客完全坐定。我开始带上耳机，准备度过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而我的“同伴”也开始把头依偎在窗子上，闭着眼睛，试图休息，因为我不时地会感觉到他在挪动屁股，轻抬包包，左右腿相互商量。所以我又一次没有忍住，戳他一下，又一次主动打开话匣，出于善意，我建议他把包包放在过道里，毕竟几个小时的路程，边说边歪着身子，收腹吐气，试图让他不费力就能看到过道底下的干净。问之前，其实我已经看过过道，干干净，像家里刚刚拖过的地板一样干干净。

谢谢，没事，你放心，我不会碍着你的。

这是整个旅途中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我在听歌，他在挪动屁股，轻抬包包和左右腿相互商量中度过了四小时。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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