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文学】燚焱炎火：《白狐报恩》（小说）
白狐报恩
作者：燚焱炎火
所谓成精的动物到底有没有隐形、附身、变化人形等超人的能耐和寻仇报恩的意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权威人士给出明确的答复。多年来，这方面的传说我听了好多好多，这些传播者，有狡猾诡谲，也有的老实巴交，他们所讲述的有根有叶，对这个问题，我无法考证，还是期待日后科学研究让权威去定论吧。
狐狸是一种很有灵性的动物，据说得道的狐仙是知恩图报和有仇必寻有血性的精灵。
土门岭西，有个小屯儿叫料浅子，屯子不大，有五十多户人家，屯子东北山麓及对面都是黑黝黝的山峰。屯子西边有一条溪谷，南接青顶山哈达岭山脉，北袭伊通河，接壤七星山，随山势走向蜿蜒而下。溪谷里一年四季都是清清的河水，河东西两岸是成片成片郁郁葱葱的灌木丛。解放前，这一带曾经流传着狐仙报恩行善的故事。
故事就发生在屯子东头大户张家。张家开了一个铁匠铺，老掌柜的有三儿两女，五个孩子都先后完婚成家，三个儿子都居住在四合院的一个大院子里。三个儿媳妇长得都十分漂亮，个个八面玲珑。日子过得虽然不算太拔高，但也是屯里的大户，一家几十口，相处得和和睦睦，恩恩爱爱，和屯邻相处也是仁义厚道。
老三媳妇金银花年轻貌美，心地善良，方圆十里八村的媳妇堆儿里没有人敢和她媲美。唯独一样不足，就是结婚十来年没开怀儿。开始头几年，老三倒还不在乎，每天在外做生意，还时不时地给她买回些稀罕的东西。后来，老三看着大两哥哥的孩子一天天地长大，心里就有一些不是滋味了。慢慢地在外生意也不好好做了，渐渐地消沉起来，钱也拿不回来多少，染上抽大烟、喝酒、赌博的坏毛病。
老掌柜看在眼里，却疼在心上。再不想个辙儿，老三整个人连同他的小家就要毁了。与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婿一商量，决定再给老三娶一房女人，没和老三妻子金银花商量就定了。这女人也挺争气，过门刚一年，就为老三生了一个白胖胖的大小子。
也就是从那时起，老三家里经常发生一些奇怪的事，家里的粮食囤洼下去了却不时又满上了;去柴禾垛里拽点柴，拽着拽着便拽出点值钱的东西来; 箱子里经常莫名其妙的多一些金银首饰……诸如此类的怪事，接二连三的发生。
老掌柜开始根本不信，后来亲眼看见了几次，才信了真有这么邪门的事，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有了这么多的财宝，他又盖房又买地，很快成了方圆几十里的富户。
张家房子多了，老三和新娶的女人住在前院，就把后院腾出来交给了金银花一个人住。后院很宽敞，也很空旷，院墙外面就是一大片几十亩大的树林，是张家的祖坟地。一年夏天，一连下了几天大雨，院墙塌了一个豁子，金银花找老三说了好几次，老三也待搭不理的，慢慢地所有人就把这事给忘了。
从此，金银花就被冷落到后院的厢房里。尽管吃的、穿的、用的还不少，只是再也见不到老三的人影了。
屯里光棍宗二混子，整天游手好闲，吃喝嫖赌样样少不了他。有一天他发现了那个墙豁子，想起了金银花一个人住在那里，就动起了邪念。一天晚上他从那个豁子钻了进去，悄悄地来到了金银花的窗前，正准备敲门，忽然听到里面有人说话，而且是男人的声音，他以为是老三，吓得一猫腰溜掉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过多久，金银花的闲言碎语就在屯里传开了，说有一个男人经常在半夜里从后院墙的那个豁翻过去和她幽会。其实，这是宗二混子吃醋故意散布的谣言。那天宗二混子回到家里，越想越不对劲儿，因为他和张老三经常在一起耍钱，老三的声音他是熟悉的，那男人的声音绝不是老三。他有些不死心，就经常半夜三更偷偷钻到树林里往后院偷窥，结果真的发现有一个白面书生经常半夜里从豁子口翻进去。
闲言碎语很快传到了张老三的耳朵里，起初他压根就不相信，可是后来听人家说得有鼻子有眼，就决定亲自去到后院看个究竟。一天晚上，他早早的过足了大烟瘾，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给家里所有人说，自己要出去打麻将，然后一个人悄悄藏到后院外面的树林里。
到了半夜时分，果然有一个男人从后院墙翻了进去。老三一看火冒三丈，也尾随其后蹑手蹑脚跟到窗前，窗户上一闪一闪映着油灯微弱的亮光。就隐隐约约地听见里面传出来那个男人的声音：“怕啥? 这几年要不是我来陪你聊，你还是一人孤单，也正是为了你我才让张家富的。要不然，就凭老三那样吃喝嫖赌早不知啥样了！”
老三不想再听了，怒不可遏的一脚踹开了门，冲了进去。就在那一刹那间，有一只毛茸茸的手，在油灯前一挥，灯“呼”地灭了! 那男人就不见了，屋里顿时一团漆黑，“啪”的一声，他感觉脸上挨了一记耳光，接着有一团白光，从屋里窜了出去，径直飘出了院墙，消失在夜幕之中。
张老三哪里还顾得上发火?赶紧点着了灯，扶着金银花，结结巴巴地问：“那、那人是谁? 到底是人，还是鬼啊?”金银花微闭着眼睛，半天才长长地出了口气说：“我听他自己说姓胡，叫胡小绪，说他会些法术，给咱家搬来了好多东西，可他从来不伤害我……”
老三似乎明白了，原来家里发生的这么多的事情，都是他在作祟。但是仔细一想不对啊，这不是民间传说里才有的事吗? 想到这里，他又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的确还在火辣辣的疼痛……
几天后，金银花慢慢地平静下来了。在老三的一再追问之下，才慢慢吞吞地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是五年前，一个春夏之交风和日丽的上午，我和咱们屯里的几个年轻姐妹们去南山踏青游春，正赶上尿急需要小解，急三火四跑到山坡下正准备方便，忽然从对面跑过来一只小白狐，跪在我面前哭诉说：“姐姐、姐姐救救我，后面一帮儿猎人追赶我，我父母不在，无法逃脱。求您救命”。一边叩头一边作揖。我没顾多想，立刻说：“快，钻进我旗袍下躲一躲。”说时迟那时快，后边一群人追了上来，老远就喊：看没看着一只白狐跑过来？我信手朝另一个方向指了指，大声说：“朝那个方向跑了。”待猎户们走远了，我把它放了出来，发现它右后腿受伤了，我不加思索地从内衣小衫衣襟撕下一条子给它包扎好，说声：“逃命去吧！”白狐两眼含泪，连声说：“谢谢、谢谢，好人必有好报。“ 拎着一条腿向山里跑去了。
一年后的一天，村里庙会，晚上村口唱野台子大戏，家里的人都去看戏了。我不愿意听那些二人转，呵呵咧咧竟些骂人嗑，看一会儿没意思我就回来了，一个人呆在家。忽然”咚咚咚“传来了敲门声，我以为是你来了，就去开了门，门口站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慈眉善目，后面跟着个白面书生，文雅秀气。
听那位母亲说，她们一家原来住在北山胡家沟，因家里遭了火灾，举家迁到了南山里。来这里以后，人生地不熟的，和屯里人也不大来往。那天多亏碰到了好心人您，救了她儿子的命，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啊。我一时很纳闷，不知道啥时候救过她儿子的命，可胡母说肯定没错，我突然恍然大悟。默默点头说：“应该的应该的。”临走的时候，胡母给我留下了好多的金银首饰，一再说着感谢的话。
那书生后来就不断的来这，不过都是在晚上，而且都是你不在家的时候。每次来都带很多的贵重东西。我问他怎么进来的? 他说自己在山里时跟高人学过法术，所以能悄悄进来。”
老三听到这里，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要不是自己冷落了金银花，也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当天他就差人修了院墙，还让工匠将墙加高了许多。
又过去了五六年，老三的小妾因病英年早逝，留下个儿子由金银花护理。老三渐渐对金银花也好起来了，金银花又给张老三生了个和她妈一样娇艳的小千金。忽一日夜里，金银花又奇怪的梦见那个姓胡的书生，他来到她的身边，对她说：“你们家太富了，我还要帮帮你，让你家彻底穷下来才好。”接着，邪门的事情在家里接二连三发生了，先是家里的钱财不翼而飞，而箱子上的锁却完好无损;银票整整齐齐地铺在箱底，却化成了一张张纸灰。
柜子里无缘无故冒烟，等人打开柜门，衣服已经烧得面目全非; 刚收的粮食还没有吃几天，就没了; 麦草垛也开始莫名其妙着火了，用水浇灭，还没等人走远，就又开始冒烟了……
其他两个哥哥也不太平了。老二有一个磨米房，一天中午他正在和几个人在磨房里筛面，忽然从门外飞进来一块砖，小工被砸得头破血流，有人追到门外寻找，静悄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于是，老三就想起那年，晚上他去捉奸的事，以为是惹怒了狐仙。他就把金银花和那书生的事原原本本说给了老掌柜。
老掌柜听完，把此事前前后后分析了一遍，他听老人讲过狐仙的事，怀疑这个书生可能就是一只修炼成精的狐狸! 想到这里，他马上花高价，四处请高人驱鬼除魔。没几天就请到了一位自称是五台山修炼的高僧，念咒贴符搞了十几天，张家仍是灾火不断，被狐仙闹得不得安宁，基本上能烧的东西都被烧光了。
张家好大的家业被狐仙折腾得彻底败落了。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四九年全国解放，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运动，老张家啥也没了，被划了贫农成份。又有人说，那是狐仙故意让张家穷的，来帮助金银花的，要不然金银花也就是地主、资本家老婆了，会整天挨批挨斗抬不起头的。
配图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赵国权：（曾用名：品茗、天问、白水、燚焱炎火）男，祖籍吉林省，无党派人士，大学文化，自幼酷爱文学，现仍笔耕不辍。现为中国作家协会吉林省分会会员，四平市作家协会会员，伊通满族自治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作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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