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美琳：【分鱼琐忆】
文/梁美琳 图/来自于网络
春
节
快
乐
分鱼琐忆
◎ 梁美琳
傍晚的冬天，走在街上，路两旁的白杨树，焦黄的叶子零散洒落地上，只剩下光溜溜的树枝伸向空中。街上已没有往日那样的景象了，看见的也是围着围巾，戴着帽子、手套，匆匆忙忙赶路回家的人群。
在一个进小区的叉路上，耳边传来电子喇叭的阵阵叫声：卖鱼喽，卖鱼喽，胖头，胖头，五元一斤，五元一斤，便宜卖了，便宜卖了……鱼老板们的叫卖声打破了街道的寂静，仿佛是冬天里最好听的歌曲，我不禁循声走到了摊位前。看见地上用蛇皮袋摆了几条鱼，中型农用车的斗内也装满了鱼。看着满车活蹦乱跳的白白的大头鱼，搅得水花直溅到我衣服上，似乎给冬天增添了不少生机和乐趣，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这时，鱼老板问我：“要买些不？这鱼是刚打捞上来的，便宜卖了”我没出声，只是一个劲地在看鱼。
眼前所见，忽然让我想起小时候寒冬腊月的天气，快到年底，家家户户拿着竹篮子到村上头的张塘和桂塘，打鱼分鱼的场景。我们这样的一代人，家里再好的条件，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清苦的记忆。那时没有漂亮的衣服穿，没有大块的肉吃，一丁点大了就被大人拖到地里去干活，这些都是我们无法抹去的记忆。一年到头，我们吃的最多的是萝卜、白菜、红薯。如果生活中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小收获，整个家庭的气氛就不一样了，很是开心。偶尔，父亲在田里捡到了一只野鸭，在地里捡到受伤的野兔，一整天我们就兴奋不已，等着晚上那一顿丰盛的晚餐。当然，一年之中最开心的事情还是分鱼了。
村上头有两口池塘，靠北边的叫桂塘，靠南边的叫张塘，平时我们都在塘里洗衣服，洗菜，两口塘边是最热闹的地方。张塘靠南，朝阳，大家更喜在张塘边上洗洗涮涮，村上所有的消息也似乎都是从这塘边“发布”出来的。小时候有事没事都喜欢到塘边凑热闹，农闲时还有长辈们在“说书”，村里的老老少少，个个听的如醉如痴，脸上乐开了花。平时，池塘就是洗东西用的，可是每到年底，村长就会有带村上年轻的后生，开始给池塘放水、抽水，然后撒网打鱼。池塘是村上最大的“功臣”，那时候每天放学回家就是往塘边跑，看池塘的水浅了多少，能不能看见鱼。待到水搁浅的时候，大多需要两天左右的时间。那时看塘沟放水也是一种享受，因为有期待。当塘水快干了可以看见鱼翻动的身子，整个村上的人就欣喜若狂，大家会指着将要到手的鱼，乐呵呵地说笑。大人们就开始穿着雨裤，拿着捞子，在水里捞鱼了。看着那些刚打捞上岸的鱼，我们的心甭提有多高兴了。有些半大的孩子也兴冲冲地滑入池塘加入大人们的行列，帮着抓鱼，池塘里一片兴奋地嘈杂声，所有的人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之中。
那时，我老是觉得神奇，总问母亲，池塘里怎么有那么多鱼啊？怎么没看见人养鱼啊？不像别的养鱼人家在塘边搭个小棚，日夜守护。母亲告诉我，每年春天，生产队长就在池塘里悄悄的放进鱼苗，你们小孩子不知道。经过一年，有时甚至两年的时间，小鱼苗在塘里就慢慢地长大了。池塘在村边，人来人往的，没有人敢偷。母亲说的时候总是无比的骄傲满足，在那个穷苦年代的日子里，满塘的鱼就像是上天赐予给父老乡亲们的礼物。
每年把所有的鱼打完总是要忙到很晚。鱼上岸后，队长他们还要按大小不等分成若干份，然后叫各家各户派代表来抓阉。在家中等待分鱼的人们，一听到池塘那边传来消息，都赶快提个蓝子或者蛇皮袋来装鱼。一会儿工夫，大家陆续来到池塘边。“这一堆鱼真好，是谁家抓阉到的？”找队长手中的本子一对，“哇！谁谁家的手气真好，分到了最好的鱼！”然后大伙都跟着高兴，似乎忘记了自己分到的是怎样的鱼。无论好的，或是稍差，大伙都各自提着分到的鱼高高兴兴地回家。
那些久远的场景在我的脑海里再现，感觉是特别的愉悦，就算是当年曾经的苦难现在想起来也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令人难以忘怀。如今，家乡的池塘还在，池塘里面仍然有鱼，水渠也依然滋润着农田，只不过池塘被人承包了，两边的山坡上栽满了桔子、梨子、李子树，水面上游着鸭、鹅。听说，承包池塘的人富了，年收入也蛮可观的。哦，曾经带给我童年欢乐的池塘哟，但愿你给我的家乡亲人创造更多的富足和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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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美琳简介
作者：梁美琳，1977年9月出生。江西省九江县人民医院妇产科副主任，无党派人士。有散文、诗歌若干散见于省内外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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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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