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文学】汪前东：【我兄弟骂社会】（散文）
我兄弟骂社会
文/汪前东
“命背不能怪社会，命苦不能怨政府。”因为别人调侃一位时运不济的邻居，我再次听到这句流行于十几年前的段子语，心里不禁微微一动，想借机说说这个社会。
这个段子语具体出自何人之口我不知道，我今天说的也不是人与人形成的关系总和，即意识形态领域的人类社会。我要说的这个社会，他是我兄弟，姓马名社会，人称“骂社会”，是我们五兄弟中的老四。
不久前我曾为老三田培永写过一篇文章《我远在新疆的兄弟》，发表在今年10月30日的《三秦文学》，当时想着再写一写其他兄弟，未能如愿，正好这句关于社会的段子话，让我有了灵感和由头。
和社会初识，是在大一入学后的第一次班会上，当他自我介绍说：“我叫骂社会”时，大伙听了心里不觉一愣，心说这小伙名字有个性，不仅叫“社会”，加上姓氏，直接就“骂开社会”了。虽然我们知道商州方言的“马”和“骂”同音，但因为这个名字，大家无形中都对他加深了印象，时间久了，干脆就谑称他为“骂社会”，还经常拿他的名字说事儿，烦心时顺口一句“命苦不能怪政府，命背不能骂社会”，嘴里自嘲地说出来，心里似乎也就不那么痛苦郁闷了，社会俨然成了排愁解忧的代名词。
可要是因为这个奇葩的称呼，就认为他是个对社会不满的人就大错特错了，马社会从不谩骂社会以泄私愤。他其实是一个阳光帅气、活波开朗、仗义豁达、脑袋又特别灵光的人。他长得白白净净，头发乌黑油亮一丝不乱，衣服早晚都穿的平平展展的，走起路来孔武有力充满朝气；他幽默风趣，行事大大咧咧，还乐于助人，说话嗓门奇高，开口没人听不到他的声音；他也好似没有烦恼，白净的脸上始终嵌着精明的笑意，在他的面前，任何歪心思似乎都能被一眼看穿，也就没人敢跟他耍心眼，于是大家经常开玩笑：“凡事别跟社会玩花样，敢骂社会的人，精着呢！”
我和社会的交识则是源于篮球。我们和老三都喜欢打篮球，社会和我的投篮命中率一样奇高，打球时都自然打前锋，老三就自愿司职起了后卫，负责给我们喂球，我们两个前锋之间也互相跑动配合，一来二去就成了球场上的“三叉戟”。尽管我们这个组合有点迷你，但战绩却不俗，不久都被吸纳进了系队。我们三个也因为篮球而彼此相熟相交。
我们的大学目标都不是师院，因为优先录取，我们就成了师院的一员，尽管最初有些抵触情绪，但碍于高考制度的限定，还是被迫接受了现实。理想的落空和进入大学后的迷惘，我们几个“失意青年”有了更多的共通点和话题，球场上恣意宣泄，篮球场外，“相逢意气为君饮”，周末闲暇时、节假日住校时、同学和兄弟的生日宴会上，我们猜拳行令，大块吃肉、大口喝酒，都说“少年不知愁滋味”，我们也没有刻意“为赋新词强说愁”，但酒却成了加深我们友情的媒介，我们也成了酒桌上知己。
那个漆黑夜晚发生的糗事终生难忘，喝得有点晕乎的我把摇摇晃晃的他扶进了路边的厕所，因为没灯，我一边扶着他一边掏出火机“啪啪”的打着，就听里面一女生怯怯地说道：“这是女厕所唉！”吓得我拖着他就跑了出来，许是我的拖拽起了作用，或者是受到惊吓，他酒也醒了一半，出门就“哇哇”地大吐起来，吐完了还在咬着舌头问我：“不是男左女右么，怎么是女厕？里面还他妈的有人？”别说当时了，现在想起来都好笑。
“结交在相知，骨肉何必亲。”交朋友要交到心上，彼此心意相知，这才是真正的可亲可信的朋友，何必骨肉之亲才算亲，知心朋友比骨肉之亲还要亲。那年老三的爹被同村的人一铁锹把嘴给豁开一条大口子，社会听说后，叫上老大和我就跟老三一起坐车去了他家，要给老三的父亲出头，当我们气势汹汹冲进人家家里，看到对方是个半大老头时，顿时就没了脾气。那年我被十几个校霸围攻，他二话没说冲上去就拦住对方，大喊着让我赶紧脱逃。那年我去他任教的学校玩，赶上他和妻子闹别扭，几个当地经常纠结校外人员殴打老师的捣蛋学生爬上他的窗户起哄，被我收拾的服服帖帖，后来还是我给他们做的午饭，开导的他们握手言和。他带我们翻越几座大山去他的老家，一人抢占一棵树，躲在树丛里大口大口地吃着熟透的樱桃，临了还带走一大堆家里的小吃。毕业后同学们结婚、生子都是他主动联系好大家结伴往贺，节假日里又是他组织大家一起出游聚会。毕业十年聚会临别，还是他在送别老三的时候，躲在旮旯里掩面痛哭……近二十年来，同学们大大小小的相逢，总是会有他的
身影和欢声笑语。
转眼间，两个十年快过去了，我们就像亲兄弟一样延续着我们的友情，没事时打个电话聊上几句，有事的时候一个电话，开上车以最短的时间出现在你面前，倾力相助、任劳任怨，从不找借口搪塞。如今他也早当了校长，肩上的工作担子重了，但他依然用他的精明强干处理工作、经营生活，工作如鱼得水无烦恼，人已不惑心态好，有车有房有快乐。他依旧还是那个同学眼中的“骂社会”。
五兄弟中，因为生活在同一个市的不同县区，行走相对方便一些，我偶尔也会在路过市里的时候，去他在江南小区的家里小聚，但大多的时候，还是社会看我忙，脱不开身，就经常利用闲暇时间叫上其他几个老友，到我所在商南县城约我见面，携家带口美美的喝上一顿大酒，联络联络感情，事后又不顾舟车劳顿地赶回去。
我的命不背，我的命也不苦，因为我还有这位叫作“骂社会”的挚友加兄弟一直与我同行。又是一段不短的时间没有去市里看他了，好怀念与他把酒言欢的日子。“还作江南会，翻疑梦里逢。”在江南小区他家相会的场景，我都有些怀疑那是梦里事了。
汪前东，男，1975年出生于商南，1996年考入商洛学院中文系。在校期间就一直担任学院校广播室编辑，毕业后在商洛电信公司供职多年，主攻行业新闻报道，《陕西电信报》的特约通讯员，多次荣获商洛电信公司优秀通讯员、新闻工作先进个人、突出贡献者，新闻报道多次被《人民邮电报》刊发。2006年开始自主创业，然而文艺之心不死，闲暇之余仍在坚持写作，不为登报发表，但求以文字荡涤内心、净化心灵，在文学创作之中享受文学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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