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当过汉朝皇帝，却被踢出"帝王本纪"

元平元年（前74年）八月十四日，上官太后突然驾临未央宫承明殿。

太后有自己的长乐宫不住，跑未央宫来干嘛？新皇帝刘贺当时心里估计是这样嘀咕的。

一番寒暄过后，刘贺回到起居的温室殿。刘贺前脚踏入宫殿，霍光后脚命内侍臣把“皇帝”住所的出入口守住，而挡在门外的残存的昌邑国旧臣一个个被车骑将军张安世带领的御林军抓起来。

被史书形容为“清狂不惠”的刘贺（根据颜师古的注，清狂是对白痴的形容），看到这样的情形也感觉到不妙。随后，他又被押送到承明殿。

只见太后坐在高处，下面的大臣各就各位。丞相杨敞宣读了他和霍光、张安世以及其他朝臣共三十六人联名的奏章，揭露了刘贺做皇帝这27天内干的坏事。

杨敞痛心疾首地说，这样无道之人怎能继承我汉家江山呢？理应被废。

上官太后下诏，“可”。随后，刘贺由“大将军（霍）光送至昌邑邸”。

刘贺传奇的皇帝生涯，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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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贺剧照

作为汉朝唯一一个无年号、无庙号、无在位时间的“三无皇帝”，刘贺在《汉书》里甚至被踢出“纪”。只活了短短三十多年的刘贺，经历过王、帝、民、侯四个身份的“时间管理大师”，人生也算是跌宕起伏了。到底是什么，塑造了他的“不同凡响”呢？

一个传奇的人，一般都会有传奇的出身，刘贺也不例外。

他的祖父，乃是大名鼎鼎的汉武帝，他的祖母，是“倾国倾城”的李夫人。李夫人死后，汉武帝依然对她念念不忘，亲笔写赋来悼亡，甚至在皇后卫子夫还在世时，以皇后之礼下葬李夫人，追赠为孝武皇后。他对李夫人炽热的思念只能化为对他们唯一的孩子——六个儿子中行五的皇子刘髆身上。

刘髆出生的时候，卫子夫所出的刘据已占据太子之位。不然的话，刘髆有可能“子凭母贵”，成为汉朝太子。

国本之位是给不了了，唯有在封地上下功夫。天汉四年（前97年），汉武帝把这个宠姬之子封为昌邑王，封地在富饶的中原腹地山阳郡（今山东省巨野县）。

征和二年（前91年），发生了令汉武帝惊骇的“巫蛊之祸”。经由江充的告发，太子刘据用巫蛊诅咒之事暴露，迫不得已起兵谋反。兵败后，刘据自杀。过去一直认为刘据是被江充诬陷的，此处采用学者辛德勇的说法，刘据的确有行巫蛊之事。即便亲孙子刘病已（刘询）登基当了皇帝，也不得不将他谥为“戾太子”。



▲卫太子剧照

东宫之位的空悬让刘据的兄弟们蠢蠢欲动。

刘髆的异母兄长，李姬所出的燕王刘旦，作为出头鸟被汉武帝下狱治罪。

次年，征和三年（前90年），刘髆的亲舅父李广利与丞相刘屈鳌合谋，想把自己的外甥刘髆推上皇位，不成。主谋李广利投降匈奴，刘屈鳌也被处以腰斩。

母族亲戚几乎全死绝了的刘髆，在两年后的后元元年（前88）正月去世了，这位“老”昌邑王谥号哀王。刘髆留下年仅五岁的儿子刘贺，继位为第二代昌邑王。

按照史书的描述，作为大美女李夫人孙子的刘贺，没有遗传到多少高颜值的基因。刘贺身材高是高，可惜皮肤黑，眼睛小，鼻子尖而低，胡子稀少，绝对当不了美髯公，走起路来还一撅一撅的。

生就这般相貌，似乎预示着他的皇帝当不长久。

诸侯王入继大统的西汉皇帝，刘贺并不是唯一一个。汉文帝刘恒、汉哀帝刘欣和汉平帝刘衎，都不是先帝之子，但在龙座上的时间都比刘贺要长。

刘贺之所以“来去匆忙”，乃因他得罪了一个不能得罪的大boss——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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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平元年（前74）四月十七日，汉昭帝刘弗陵去世，年仅21岁，没有留下任何子嗣。汉朝皇帝的宝座惹人觊觎，但估计刘贺本人都没想到，这块大饼会被霍光扔到他头上，差点没把他砸晕。



▲汉昭帝剧照

排行最末的刘弗陵之所以能被立太子，似乎是汉武帝那颗凉透了的老心脏被大儿子刘据所伤导致。

刘弗陵登基时才刚满8岁，一个8岁的娃，想干坏事也来不及干。在老父亲眼里，刘弗陵比自己几个已成年又野心勃勃的儿子们可爱多了。再者，刘弗陵的母亲赵婕妤出身低微，赵婕妤之父曾因犯法被处宫刑，所以刘弗陵的母族绝对搞不了什么幺蛾子。

为了幼子，汉武帝死前做了一番特别的人事安排。“辅助大臣顾问团”由田千秋、霍光、金日磾、上官桀、桑弘羊五个人组成，防止任何一人独揽大权，威胁到皇权。

身为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异母弟，霍光的军事才能可能不及乃兄，但政治手腕却是杠杠的。年轻时靠着山寨外戚的身份，由郎官开始干起，在汉武帝身边伏低做小数年，很得大领导的信任，终于熬成了首席辅政大臣。



▲霍光画像

之后，霍光以“大司马大将军”再“领尚书事”，逐一清除了其他几个辅政大臣。汉武帝刘彻到死都不能料到，此后的政局里，主角既不是他的儿子，也不是他的孙子，而是异姓人霍光。

霍光这位权臣所冀望的，绝不止于“辅助”。

汉昭帝刘弗陵的皇后上官氏，乃是霍光千辛万苦才捧上位的外孙女。为了能延续霍家的权势，霍光以皇帝身体欠佳为由，杜绝了刘弗陵身边出现任何莺莺燕燕的可能，确保刘弗陵之子是上官皇后亲生。坏就坏在，两人年纪相差太大，刘弗陵驾崩时，上官皇后才刚满14岁。霍光此举让汉昭帝一脉绝了嗣。

无子的刘弗陵给霍光留下一道很大的难题。通过一番考察，选定了小昌邑王刘贺来继位。他通过他的外孙女——刘弗陵的上官皇后下诏，以刘贺为新帝人选，命其迅速上京。

汉武帝明明还有儿子在世，为何霍光都不选呢？

这涉及到好几个层面。众人呼声最高的广陵王刘胥，年纪老大了，若是即位，恐怕不及中二少年刘贺好掌控。刘贺是汉武帝的孙子，按辈分比婶婶上官皇后要矮一辈，上官皇后能作为太后压制他。大伯刘胥继位的话，寡妇上官皇后在宫中的身份也颇为尴尬。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从《汉书》“清狂不惠”等相关记载来看，刘贺脑子不太好使，神智不很清醒。没有比一个傻子皇帝更适合霍光的需求了。

诏书到达昌邑国正好是半夜，刘贺估计已有预感天上砸馅饼下来。于是乎，“夜漏未尽一刻，以火发书”，刘贺连忙点灯查看好消息。

第二天中午，刘贺就带着带着随从百余人，乘坐霍光派出的由大鸿胪和宗正跟随的“七传乘”车队，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直奔长安。

五岁就死了爹的刘贺，在昌邑国里他就是老大。无论是喜欢游玩嬉戏，还是祖父汉武帝死了他照样胡闹，国内都没人能管他。但从进京开始，刘贺做的一连串破事，例如乱抓长鸣鸡、强抢民女等，却有无数对眼睛盯着。

到达长安的广明东都门时，郎中令龚遂提醒刘贺，到东郭门了，奔丧的人要痛哭一下表示表示的。刘贺却回答，喉咙痛，哭不了。龚遂听到这话，内心大概有十万只草泥马在狂奔。

对于霍光来说，他巴不得皇帝的脑子不好使，才有自己发挥的空间。然而霍光也留了一手。到汉高祖庙拜谒是继承人合法化的必经程序，但霍光并没有让刘贺去高祖庙祭祀，导致霍光最后废掉刘贺的时候搬出了“昌邑王不可以承宗庙”的理由。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刺激霍光在27天后一定要给刘贺安上“行昏乱、危社稷”的罪名并废掉他呢？

如果刘贺真的德行有亏，霍光宣布废帝的时候，群臣应无异议。但当霍光宣读诏书的时候，大臣们吓到脸都青了，没搞清楚到底什么回事。

起初霍光要迎刘贺为帝，凡是具备基础逻辑能力的人，都能猜到他迎立刘贺的意图。刘贺初入京之时，王府中尉王吉就曾告诫刘贺要安分地做一个听话的傀儡，千万不可惹到霍光。刘贺却丝毫没有听从王吉的“忠言”，还真的觉得自己当上了皇帝就是天下第一人了。

按规矩，皇帝的玉玺要由专人，即尚符玺郎保管。但刘贺是个不走平常路的人，在汉昭帝灵柩前接过玺印和绶带后，居然整天佩戴在自己身上，这行为模式也是没谁了。

最关键的是，刘贺竟然敢触及宫廷禁卫兵马的调动，令旧昌邑国国相去掌握上官太后寝宫长乐宫的戍卫。长乐宫戍卫的角色，牵涉到霍光的杀手锏上官太后的安全，霍光是派遣了自己的女婿担任的。刘贺居然想用自己的马仔替换霍家的人，这不是向霍光的权威挑战吗？

除了刘贺本人，他从昌邑国带入京城的旧臣两百多人也蠢蠢欲动。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在入京后，掂量着以老板刘贺的名义剪除霍氏势力，让自己人把持朝政。在朝中耳目众多的霍光，对这批人暗地里搞的什么小动作，他能不知道吗？

后来，刘贺旧臣几乎全军覆没，都让霍光诛杀了，在行刑之前，他们意味深长地呼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霍光罗列了一大串罪状之后，把刘贺废黜了。在借上官太后之名宣读废除刘贺帝位的诏书之时，出现了以下一幕：

霍光让刘贺起拜受诏，刘贺引用了《孝经》的句子，驳斥道：“闻天子有争（诤）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天下。”皇帝再烂，身边能有数名直谏忠臣的话，也不至于失掉天下啊。

霍光被气到了，忍不住说了重话：“皇太后诏废，安得天子！”皇太后下诏把你废掉了，你是个鬼天子。说完就命人把他身上象征身份的玉玺等脱下，奉上给太后，再让人将他送出金马门。

有学者认为，刘贺能当场引用《孝经》，说明他有高超的儒学素养，并非史书所形容的那样不堪。

清朝人朱一新则说：“观昌邑临废两言，犹非昏悖，特童騃不解事耳。班氏载此，具有深意。”班固在《汉书》中特意记下刘贺被废时的这句话，只是想说明刘贺并不是为非作歹的大坏蛋，只是为人呆呆笨笨而已。

就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刘贺滚回来了昌邑国。皇太后“仁慈”地赐他汤沐邑两千户（后来封的海昏侯爵位食邑四千户）来应付日常开销，还把昌邑王老爹刘髆的遗产全都归还刘贺。不再有王的身份的刘贺，不久连治下的昌邑国都被废除，改为山阳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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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南昌，考古专家们收到情报，有一座被盗的古墓急需处理。考古工作人员到场，发现是一座高规格的汉代墓葬，随即上报国家，开展发掘工作。

汉代墓葬被盗的几率很高，墓中的情况让专家们很是担忧。因为汉代崇尚厚葬，墓中放置大批值钱的陪葬品，封土又堆得极大，对盗墓者来说是一块大肥肉。

进入墓地后，工作人员发现一个与该墓相隔近一千年的五代的灯盏，竟是当年的盗墓者留下的，不知主棺室是否遭到破坏呢。

幸运的是，该地在汉朝以后曾经发生过大地震，随后该地水位上升，墓穴泡在地下水中，盗墓者无法完成“水下盗墓”便作罢。

地下水隔绝的不只有偷盗者，还有对文物具有极大破坏力的空气。在阻隔氧气的环境里，文物似乎得到“浸养”，保留了大部分原貌。而墓园中的车马坑，更是彰显着墓主的身份不凡。按照汉制，只有皇帝、诸侯王才有资格用真车马陪葬。这个甲字形的墓道，说明墓主应是诸侯一级的身份。

这座葬在南昌的贵族汉墓，让考古学者们不禁联想到那位当了27天皇帝的废帝、海昏侯刘贺。葬在此处的，会是传奇的他吗？

谜底在打开主墓室后揭晓，上好的和田玉石雕成的印章上，赫然有“刘贺”二字。

刘贺墓的发现，拓宽了世人对刘贺作为海昏侯的认知。一切还得从刘贺得到“海昏侯”爵位的来龙去脉说起。

刘贺被赶回去后，霍光又要再想一个皇帝人选。广陵王上次资格已被KO掉，燕王又下狱了，这次选谁好呢？想来想去，卫太子刘据之孙，生长在民间的刘病已最合适。生在市井的刘病已，不像藩王刘贺跟随着一系列的近臣，孤家寡人感觉比较好对付。



▲汉宣帝剧照

然而，大权臣霍光，又一次看走眼了。

不像养尊处优的刘弗陵或刘贺，刘病已是个经历过磨难的人，比他的堂叔伯们更懂得审时度势。

刘病已登基后，更名为刘询。汉宣帝刘询早年就听说了霍家的气焰颇盛，知道自己暂时还惹不起，唯有夹起尾巴来看霍光的脸色做人。霍光“主动”要求还政于君，刘询都拒绝了，还强忍着不喜，娶了霍光的小女儿霍成君为第二任皇后。

讽刺的是，指责刘贺“不能奉宗庙”的霍光，其女儿霍氏后来被刘询以“不宜奉宗庙衣服”的理由废后。

当了六年透明皇帝后，刘询的机会终于来了。地节二年（前68），霍光去世，刘询以厚葬表达自己对霍光的重视，以此来麻痹霍家人。

不久之后，没了霍光这根顶梁柱的霍家子弟，逐一被汉宣帝刘询扫除，盛极一时的霍氏家族就此没落。

说回被废的刘贺，虽然回到老家，但人身依然很不自由。刘询对刘贺这个被贬为庶民的废帝，十分不放心。在地节三、四年间（前67-前66年），刘询不止一次派遣山阳太守张敞巡视监督刘贺的日常状况，并要求向自己汇报。

史籍记载，张敞兼职狗仔队去窥视刘贺的情况，看到他虽然住在原来的宫殿里，奴婢还有一百八十三人，但大门锁起，只能靠一扇小门出入。每日指派一个差役跑腿采买必需品，其他人不得外出。

刘贺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已经在昌邑城附近给自己择好了地点修墓。谁料峰回路转，这块位于今巨野县金山大洞中的墓地最终未能派上用场。因为，他的身份又一次发生巨大的变化。

27天的皇帝在位记录虽然很荒唐，但刘贺是史上少有的夺位斗争中存活下来的人。他为何能全身而退，甚至能保有大笔财产，维持奢侈富足的生活呢？难道因为霍光是一个大好人？这话说出来恐怕霍光自己都不认同。关键原因，还是在于霍光对舆论的忌惮，以及刘贺本人的“废柴”。

首先，刘贺智商虽然不太够，但在历任皇帝里，实在是算不上昏君，所以他的废除也难以令人信服。汉宣帝刘询甫一即位，侍御史严延年弹劾霍光“擅废立，亡人臣礼，不道”。大部分臣民估计也是认同这个说法的，即使他们没有严延年（此人是刘贺岳父）当众骂霍光的胆量，心里对霍光的做法肯定很是不爽。因为顾忌朝中大臣与人民群众的舆论，霍光剥夺了刘贺帝位、王位的同时，把昌邑国丰厚的家产还给了他。虽然身份被废为庶民，但经济上还是给他保留“生活成本”的，外人看来事情还不算做得太绝。

再者，以刘贺的谋略来说，如非被有心之人利用，他靠自己再雄起夺位的可能性也微乎及微。霍光死后，新皇帝刘询也观察了刘贺老长一段时间，发觉刘贺本人是真的没有威胁性了。

因此，过了十年庶民生活的刘贺，在元康三年（前63年），被汉宣帝刘询封为海昏侯，移居豫章县。今日在海昏侯墓中所见的大量黄金、铜钱，恐怕不是豫章这种穷乡僻壤所能产出的。

被册封的刘贺打包好行李，就到江西“海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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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汉宣帝的侯位礼物，是有附带条件的。刘贺此人是不足为患，但身份血统摆在那，到底是根正苗红的汉武帝孙子。所以刘询决定剥夺他的正统性，称他为“天之所弃”，像这样“嚚顽放废之人，不宜得奉宗庙朝聘之礼”。刘贺是被天下抛弃的人，这样的奇葩不能再在宗庙行刘氏子孙之礼了。简单来说，就是开除族籍。

刘贺还没有傻到不知道不能祭祖意味着什么。海昏侯墓中出土了大量的酎金（上缴朝廷祭祀用的钱），上面还写有“南藩海昏侯臣贺元康三年”的句子，表明他“一颗红心向我朝”。



▲墓中出土的酎金

可惜郎有情妾无意，刘贺想给刘询送钱，人家也不想收啊。

况且，刘贺若每年上京参加朝会祭拜，那么他是个呆子但不是个昏君这个真相，便会人尽皆知。刘询即使身为卫太子的孙子，但他的上位是霍光擅废擅立促成的。霍光拉刘贺下马的最大理由，便是把刘贺污蔑为无道昏君。如果刘贺的下马不合理，那么刘询的上位自然也不合理了。所以刘询是绝不乐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的，所以刘贺恢复诸侯王身份的愿望，至死都没有实现。

虽然身份是无法恢复了，但是刘贺的物质享受却是异常优越。

在原昌邑国的财产外，朝廷加封他四千户的食邑，有学者推算他一年的基本赋税收入大约有643.6万钱，比当时的其他王子侯都多。海昏侯刘贺称得上是土豪中的战斗机了，不然也拿不出那么多酎金。

再多的钱也换不来寿命，海昏侯才当了四年，三十多岁的刘贺便一命呜呼了。

最邪门的是，刘贺死后，承袭爵位的两个儿子刘充国和刘奉亲都相继去世。豫章太守廖奏为了抱紧当今圣上的大腿，称海昏侯一家是“天绝之也”，海昏侯国于是直接被刘询“国除”了。

一代传奇海昏侯，就此掩埋在豫章郡的泥土之下。直到两千多年的今天，才重现世间。

参考文献：
班固：《汉书》，中华书局，2012年
王子今：《“宗庙”与刘贺的政治浮沉》，《河北师范大学学报》，第43卷第2期
辛德勇：《海昏侯刘贺》，三联出版社，2016
辛德勇：《海昏侯新论》，三联出版社，2019
卢星，方志远：《图说海昏侯刘贺其人》，江西美术出版社，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