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门生丨不是钱的问题 ——乡村“一夜情”
桃花源间
与你相约诗和远方
作者简介：
苏子门生，又网名孟小清，本名常志英，辽宁葫芦岛人，一个年逾花甲的退休老头儿。爱好传统诗词有年，积累“干体”陋作若干，偶有“作品”登坛见报载刊。
桃花源间文学社
——乡村“一夜情”
2019年12月13日，本是一个寻常日子，已退休多年的我，却要下乡“出差”，参加一位中学同学高国吉先生66岁寿宴。接到通知的时候，国吉同学嘱我最好提前一天“到会”，因为，他要在寿宴之前，搞一个“炖小鸡+水豆腐”宴会，让老同学们借此机会开怀叙旧，多热闹热闹。还因为，若无此类情况，大家难得一聚，心中都有互诉衷肠、“热闹一下”的愿望。他的用意无疑是好的，然而，在我将此情况向“拙荆”汇报时，却未得到理解与支持。妻说，冬冷寒天的，往返百余公里，就别凑那个热闹了，发个红包得了呗。按说，妻之言不无道理，一是的确路途遥远，而我也早已不再是“轻狂”少年，驱车200多华里，去“赶场子”，而且我又为人实诚，逢酒必喝，着实让妻担心；二则时下许多人表达心情随份子，常常采取此种“人不到礼到”的方式，有的确是“因故”不能成行，有的则是制造理由，有意缺席。
尽管妻是好心，完全是为我的安全和健康着想，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行使了否决权。我说，发包随礼，固然是于理不亏，但心却不会坦然；心情“忐忑”的原因，乃是差在情上。人，既有动物情感，更有人类自身所特有的情感。从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角度说，人有五个方面的需求，而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均与人的感情密切相关。人与人之间，情感的传递交流，是很自然的往来，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种不可缺少的需求。对方有事，你人到场，这不仅仅是捧场，更是一种重视 ，一种关切的表达。这种重视和关切，既会让对方觉得有面子， 同时也会令其感受到你的真诚或礼貌。而我之所以坚持去百余里外的乡下参加同学的寿宴，就是出于这种“情”的考虑。在诗人的心目中，落红飘坠后，尚知“化作春泥更护花”，物犹如此，何况人乎？
按照国吉同学的要求，我在其寿宴正日的前一天下午，赶到了距城区百余里的连山区新台门镇孤女坟村。国吉的家，就在一进村不远处的南山脚下。对于我的“莅临”，国吉同学像接待亲戚一样，表现出了东道主应有的欢迎和好客，沏茶、递烟、拿水果，样样都做得本色自然，一如当年在校时那样真诚淳朴，实实在在，毫无奸猾虚伪之态。好像时代和社会的变迁，在他身上毫无痕迹。对于他的故态依旧，热情诚挚，我当然心生暖意，很是受用。席间，热气腾腾的农家水豆腐和小鸡炖蘑菇，一碗接着一碗，香味交相入腹沁心，令人不由得不频繁擦汗；本地自酿、开水烫过的高粱小烧，一杯接着一杯，酒香醇厚绵长，让你欲罢不能，险些喝成了武二郎！有道是，战友情、同学情，发自内心感挚诚，有如手足不“虚应”。当晚，考虑到宾客较多，为了不给国吉同学增加接待上的负担，我临时改变主意，欲乘民营中巴返城，可是他却说：“你着什么急呀，正宴还没开呢！你今晚必须住下！”见国吉同学非常真诚且“严厉”地挽留，我只好“屈从”了他的好意，夜宿其家，体验了农家热炕那难得而又惬意的“幸福感觉”。我未睡农家热炕已经有年，这一夜的“睡感”特别温馨难忘，其实，被土炕暖热的，不仅仅是我的身体，还有胸腔中那颗曾经轻易难以被感动，而今却被国吉家的土炕暖热了的心。
第二天中午，我搭乘国吉同学长子高鹏驾驶的轿车，奔赴距其家近十华里外的镇上的一家大型饭店，参加国吉同学的寿宴。寿宴未开始之前，我在国吉同学特意定下的雅间，和应邀前来的其他几位同学话旧叙情，正交谈甚欢时，国吉同学匆匆来到雅间，和我附耳说，他预请的主持人因故未到，希望我“上场救局”，主持寿宴。我虽无此思想准备，不愿被强赶鸭子上架，但看他焦急的样子，想到水豆腐、小鸡炖蘑菇的香味，农家火炕暖彻身心的热感，凭着几十年“资深宣传干部”的老底子，遂“挺身而出”，帮老同学圆了场子。
自村返城后，妻用她那近乎警犬般灵敏的鼻子,嗅了嗅我身上烟酒混合的味道,以手为扇, 边搧边不无揶揄地说:"美酒伴香烟,人生赛若仙呐!"随即又“表扬”我说:“你可真是个难得的'实诚人',人家留你,是跟你客气,你却跟人家毫不客气,你说你到底是那路人呢?农村的高粱烧和小鸡炖蘑菇,吸引力就那么大么?” 我正色道:"汝言谬也!客气也好,不客气也罢,均发乎情也!此乃金钱买不到的纯真也!啥叫纯真,你懂不懂?" 嗟乎！时移世易，虚假盛行，纯真难觅；乡有“俚人”，虽“糙”能诚 ，美哉国吉！
诚然，此番乡村之行很短暂，所参加的活动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寿宴，可是，它却让我对红尘世间的钱和情，有了较以前更深刻的感悟和认知。在当今社会，钱无疑是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没有它便不能解决问题的程度，此时，钱，似乎可以被作为感情和力量的替代物，有利于心灵的交和与融通，有利于问题的解决、困难的克服，为人际关系的和谐与亲近，为社会的稳定、事业的发展，发挥“粘合”、“联结”、激励、促进等作用。比如，扶贫济困送温暖，孝亲敬老表真诚等，钱即媒介，犹如能量，恰似春风，可表达关怀，增进感情，鼓舞斗志。这，似可称之为“钱的正面性”，“钱的动人处”，“钱的激发力”。
但是，有的时候，有些场合，金钱作用下的“和谐”、“亲密”、“粘合”和“联结”等，只是一种毫无本质感的虚假表象，一言以蔽之，它不是感情的自然流露和真实表达，也就是说，它代替不了真挚的感情，更非真挚感情本身！真挚的感情，是用质地优良，晶莹剔透，充满高热度、高纯度、高关切度的真心所构建的！常言所谓的“灵魂深处”，便是真情真心的居所。“真”之所至，会令人心怦然，能让灵魂颤动；当“真”与“真”相互撞击之时，所产生的“电光”和“石火”，会照亮彼此的心，在心中留下深深的“痕”，灿灿的“霞”。真心真情在通常情况下，不是生硬、粗鄙和冷酷的存在，也无需修饰打扮，其“质地”与“状态”，既冰清玉洁，又山高海阔；既炽热如火，又轻盈若雪；它更多的时候，似“上善之水”那般柔软，那般泽被万物，可以感动、感悟、感化和改变世间许多许多东西。然而，俗语云：钱可通神。可见，钱的魔力很大，似乎已达至“万能”之境！尤其是在当今市场经济条件下，人们对钱的渴望和谋取，显然已超过了对情的需求与接纳，以至于感情因金钱而受伤，心灵因金钱而污杂，灵魂因金钱而锈蚀，精神因金钱而“坍塌”，人性因金钱而扭曲，道德因金钱而低下。但是，金钱的魔力再大，它却买不到真心真情，因为，真心很贵，真情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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