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原创 •《遭遇死亡》 作者 黄明山
遭遇死亡
作者 黄明山
其实我们是没有资格谈论死亡的什么感受的。所谓死亡，就是失去生命。失去生命的人不会再来。而活着的人对死亡的理解只能借助于冥冥中的他人。那是一条不归之路。谁都知道，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我常常在子夜梦醒的时候，自觉不自觉地思考死亡这个问题。这首先源于我对于逝去的亲人的怀念。也许就在刚才的梦里，我与逝去的亲人说着话，做着某一件事。那是一段尚未破碎的时光，它竟然在我的脑海里完整地保存着，没有受到后来时光的牵制。这使我得到了一些安慰。也许时间有两条路线，有时我们向相反的方向回顾并且重新经历的时候，只有借助于梦了。梦是我们的一部分生活，尽管它是虚幻的。
虚幻的东西有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倘若我们刻意地去追求，那无疑是一种懦弱的表现。我们活着，要做的事情更多。对于死亡，我们不需要把它放在心上。
从降生的那一天起，我们就在感受着生命的存在。尽管第一声啼哭我们全然没有了记忆，我们可以从后来者身上找到一些记忆的补充。如果睡眠不是生命的空白的话，我们的存在感总是始终如一。我们有些忘乎所以。这是危险的。
我绝不是有意地把死亡这个可怕的字眼推到你的面前，我是在渐渐感受到生命无常的情况下，隐隐生长出了一种悲悯众生的情愫，或者是叫做责任。毕竟，死亡是一件重要的事件，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又是那样地不可回避。
我只能从我自己说起。
我至少遭遇过三次死亡。每一次，都无不对我产生深刻的影响。
第一次是在童年。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我到河里去学游泳。我是一个人去的。先是在河边浅水处练习，看慢慢能游得几米了，便兴趣猛增。河有一、二十米宽，我想游过去。我真的就那么做了。当我游到中间，愈来愈感觉到水在流动。这使我仅有的而且是刚刚摸索到的一点游泳技术变得孱弱无力。一阵惊慌，我乱了方寸，扑腾几下，便沉溺了下去。我不知呛了几口水，在既透明又黑暗的水中，我想这下完了，我要死了。我在来不及想许多问题的时候，只想到我的衣服还丢在河边……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大人们救起，平放在岸上；更不知道大人们用了什么方法排出了我肚子里的积水，又连缀了我的呼吸。我睁开眼睛时，看到了一片真实的蓝天，同时听到了亲人们的呼唤。
这或许就叫做死里逃生吧。事后，我害怕极了，想到一死就没有我了，心里好一片茫然。接着我又为我的存在而欣喜不已。活着真好！这次经历给了我一个教训，它使我由对死亡的恐惧上升为对生命的珍惜。
第二次是1979年我19岁的时候。我得了乙型脑膜炎。起初，我以为是感冒，一次次疏忽，致使病情加剧。那后脑壳疼的，连脚跟轻轻着地都受不了，就像是受到雷击似的。昏迷中，我被送进医院。父亲陪伴着我。为了确诊，医生要抽脊水。父亲很固执，他怕我抽了脊水后成为一个废人，于是坚定地对医生说：“不要抽了，肯定是脑膜炎！”可能是医生见我的症状明显，就不再坚持了。我一连挂了十天十夜的吊针。我终于能做梦了，迷糊之中，我梦见的尽是已作别阳间的人们。只见他（她）们住在排列整齐的房子里，门一一开着，像窑洞。我没有走进那窑洞。昏昏噩噩中，我模糊了生死的界线，想着死亡也许就是一场睡眠吧。
我的嘴唇被持续的高烧冲得破裂。医生仔细观察着我形如沟壑的嘴唇，喃喃地说了一句：“再迟两、三分钟，就完了。”我知道，医生指的是死亡。死亡，就是这么简单？我在诅咒那病菌的同时，深叹着生命的脆弱。此时，我隔壁的病床正空着。那个病人得的也是脑膜炎，听说早晨被抬进了太平间。而我还活着。呜呼，我又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这一次，使我对死亡有了一个近距离的审视。似乎没有理由再恐惧了，“我本应该死去的”，我想我的话里应该多出几分豁达。这大概又是一种提升。出院后，我在一首题为《瘥后》的诗中写道：
卧床十日若十年，魂到明间死鬼宅。
病入脑膜难动颈，疼袭心脏易伤怀。
唯惜墨物成遗物，只恐泉台顶砚台。
岂忍青春徒冢去，东风伴我又重来。
从死亡线上挣扎了过来，我对乐观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与把握。
第三次发生在前不久。4月4号，日子好记极了。那天，我到武汉办事。在汉口六渡桥立交桥上，我遭到了6个持刀歹徒的抢劫。钱被抢光不说，身上6处受伤。我的上唇被他们用刀子切开，使我不能正常地发音；我左手手背上三个裂开的伤口，把金黄色的手表染成了红色；我穿着的三条裤子（其中一条是绒裤）没能抵挡住那罪恶的刀子的深入，连续两刀，鲜血使一件件裤子增加了重量。幸好，还没有刺到致命的地方；幸好，一位素不相识的妇女好心地按下我的车票，不让我带着满身血污赶回距离武汉将近300里的潜江我的家，催我快到附近的协和医院去处理伤口。否则，一路上不知要流多少血……
几种可能的后果都是顺理成章的，不能细想。这次着实给了我一个重重的打击——原来，死亡每时每刻都潜伏在我们身边。我把遭遇死亡的一次次经历有机地重叠在一起，试图来玩味一下生命的精采。然而，我不能保证我的情绪不急转直下。涉及到生命，我不仅想到了自己，还想到了别人，包括那几个抢劫犯。我的忧虑油然而生。这时，有人一如既往地安慰着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只笑笑，我都觉得我这时的笑有些深奥。看来，我还有活下去的必要。
我不过是叙述了遭遇死亡的几个片段，由于某种局限性，我仍然不能说出死亡的真实感受。其实我那种接近死亡的状态与死亡还相隔十万八千里。剩下的，是我们应该进行一些关于死亡问题的思考，包括对待死亡这个潜在的因素应采取什么样的态度。
的确，面对死亡，也是见仁见智，不知有好多故事。有人选择它，采用自己独有的方式；有人被它选择，匆匆留下一些让活着的人反复唠叨的谶语。
而我要说的是，我们没有必要惧怕死亡，更不要使自己蜕变成了贪生怕死的可怜虫。当然，这又不能成为我们把死亡当作某个追求目标的藉口。可能的情况下，我们可以远离死亡。而远离死亡的最佳方式，是在有限的时间里让我们的生命变得更有质量。
生命只有一次，从生到死，是我们每个人都要走的路。唯其如此，生命途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是至关重要的。
“时间不多了”——这，才是对于我们真正有价值的提醒。
作者简介
黄明山，中国作协会员。湖北潜江人。千余件作品散见于《当代》、《人民文学》、《中国作家》、《中华散文》、《散文》、《诗刊》、《词刊》、《歌曲》、《曲艺》、《随笔》、《文艺报》、《中国艺术报》、《中国文化报》、《人民日报》、《人民日报·海外版》、《新华文摘》等全国百余家报刊。诗歌、散文、小说等获中国人口文化奖、人民文学优秀作品奖和《小说选刊》全国小说笔会一等奖等奖项百余次。散文《寒冷的味道》、《鸟语》、诗歌《小孩与桌子》等选入中学语文教材及中考试卷。著有散文集《寒冷的味道》、《墨绿的地平线》、诗集《檐雨》、《立交桥》、《钢琴与排箫》、格言集《草径思踪》、歌词集及同名网络歌曲集《中国红》、六集电视纪录片《曹禺》等。现任潜江市文联副主席、作协主席。
往期精彩回顾
第二届“德风·金牌厨柜”杯网络诗文赛征稿启事
2019年10月1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纪念日，为激发广大中小学生爱祖国、爱家乡、爱人民的热情，牢记中国苦难伤痛历史，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美满生活，养成积极向上、奋发有为、善于思考、勤于学习的良好品质，立志为中华之崛起、为实现伟大的中国梦而读书，由“守望梦中的家园”网络公众平台、潜江德风学校文学社、厦门金牌厨柜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店共同发起的第二届“德风·金牌厨柜”杯网络诗文赛，现向全市广大中小学生征稿。
一、征稿时间：2019年5月1日—2019年5月31日。
二、征稿内容：展现自己家乡的发展和变化、歌颂家乡人民为祖国建设付出的心血和努力；反映学习强国、奋发有为、报国立志、亲情、友情、师生情、同学情，彰显明德、修德、立德、报德良好品质等内容的诗歌、散文。
三、征稿说明：
1、征稿作品必须是未经发表或评奖的本人原创，杜绝抄袭。凡抄袭或参赛作品已经参加评奖的，一经发现，取消参赛资格。
2、征稿作品需要注明作者姓名、性别、年龄、所在学校、年级、指导老师。电子稿件发至：907557420@qq.com或者微信号18972193058。
四、组织机构：成立第二届“德风·金牌厨柜”杯网络诗文赛组委会和评委会，具体名单如下：
组委会：
黄明山：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北省作协全委会委员、潜江市文联副主席、作协主席；
丁 琴：潜江德风学校校长
李爱玲：潜江德风学校副校长
方 华：潜江德风学校副校长
杜德武：厦门金牌厨柜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店总经理
周忠义：“守望梦中的家园”公众平台主编
张雪琴：潜江德风学校蒲公英文学社社长
评委会：
黄明山：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北省作协全委会委员、潜江市文联副主席、作协主席；
杨义祥：湖北省作协会员、潜江市作协副主席；
郭啸文：湖北省作协会员、潜江市作协副秘书长；
王 宇：湖北省作协会员、潜江市作协《雷雨》文学编辑部主任；
潘新卫：湖北省作协会员、潜江市作协理事、潜江市教育科学学术委员会委员；
五、评奖方式：通过网络投票和评委会集中评定的方式进行，网络评选与评委会评奖权重分别为30%、70%。
本次大赛设诗歌比赛一等奖一名，奖金500元；二等奖两名，奖金各300元；三等奖三名，奖金各200元，优秀奖10名，各奖励50元以内的奖品，以上奖项均颁发获奖证书。
设散文比赛一等奖一名，奖金500元；二等奖两名，奖金各300元；三等奖三名，奖金各200元，优秀奖10名，各奖励50元以内的奖品，以上奖项均颁发获奖证书。
此次诗文大赛奖金由厦门金牌厨柜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店友情赞助。
“德风·金牌厨柜”杯网络诗文赛组委会
2019年4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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