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丘专栏（191） | 王娟 ： 生活琐记之养娃篇
沈丘专栏主编 / 露白
沈丘专栏副主编 / 刘彩珍 张杰民 王倩倩
文：王娟 / / 图源：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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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流传一个段子，说养孩子就像发射卫星，花费数年的心血精心确保每个细节和数据的正确，时刻警醒不让卫星有任何偏离轨道的可能，最后一朝发射成功，然后卫星就消失在茫茫的外太空，只剩不定期地发回来一些微弱的信号……给点钱……给点钱……给点钱……把钱发给了卫星，叮嘱卫星吃好穿暖……卫星又发回来微弱的信号……别叨叨……别叨叨……别叨叨……等信号稳定了，又要花一辈子积蓄帮他建空间站。你说如此坑爹的事情，现在国家居然号召发射第二颗。
初次看到这个段子时，阴森森暗笑了半天，这作者脑洞大开，想出此等新奇的比喻，真是太形象不过了。
想我家的第一颗卫星，发射过程有些艰难，可能属于制造商的我俩太年轻没经验，钛合金材料用的有些过量，造出了一颗坚硬顽固，数据不稳，电子元器件过于复杂的卫星。
一成型落地，便暴躁轰鸣，黑白颠倒。白天呼呼大睡，天一落黑便开始了哭闹，一夜不停地连续哭闹了三个多月，直哭得单元楼里的邻居们，几乎每个早晨都有人打着哈欠指责我怎么回事，怎么带娃的。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我正常带娃，给吃喂喝，没敢有一丝疏漏，可就是不知哪个环节哪处数据出了差错，让人时刻有扔了的冲动。
我妈经常笑话我，说我带着娃走满月的那几天，深更半夜指着哇哇哭叫的小东西，面目狰狞、两眼血红地咆叫：你再哭！再哭！信不信我把你填厕所里？信不信把你扔垃圾桶里？……我妈吓得赶紧抱走他，和我爸轮流哄着，而我则蒙头酣然大睡。我妈说，当时她真担心任性又气盛的我，一恼怒一冲动把这个一点都不乖的小东西给扔到厕所或垃圾桶里。
我婆婆找了神磨子来家，每天中午十二点整，扯着阴阳怪气的嗓音屋里屋外地唤魂，那声音瘆得把大人三魂都丢了七魄。楼梯口处撒了鲜淋淋的鸡血和白花花的面粉，床铺下面放了一把锃亮亮的大剪刀，门口挂了块招摇的红布。种种她认为非常有效的方法使尽，这颗功能复杂、性质顽劣的卫星仍然躁动轰鸣。后来，我妈打听到一乡间神医，跑了几里路，买了几包药灌下去，妥了，卫星安静了！
七八月时便会咬人攻击人，一岁多时追着咬人打人，邻居家、同事家差不多大小同龄的孩子都被他荼毒过，害得我总是向人家赔情道歉惭愧不已。咬人也罢了，还咬狗。我家那只刚出生二个月的京巴狗儿吃了他嘴里掉下的一块鸡蛋，被他一口咬住了狗头，吓得我俩赶紧一个拉人一个拽狗，好不容易撕扯开来，他嘴里含着一撮狗毛得意洋洋，京巴狗儿惨叫着逃得没了踪影。自此，他一见了狗便叫，狗一见了他便躲。唉！伦理常态在我家全颠倒变了样。
到了上幼儿园年龄，第一学期送去了几天，每天在幼儿园鬼哭狼嚎。肺功能强大，直哭得哑了嗓子还不消停，引得一班幼儿也跟着鬼哭狼嚎，老师没法，说：领回去吧，在家再玩半年，下学期再送来试试。于是，我们又奉陪了他半年，天天掰着手指头算计，盼着下学期赶快到来。
又一个学期终于来了，再送幼儿园，仍哭死闹活不愿去上，逼得奶奶掂着胳膊粗的棍子和他干上了，像警察蹲守般蹲在幼儿园，监视了他一天又一天。大概半个月后，不再哭闹了，像条尾巴似的时刻贴在园长的屁股后面。
上了小学，升了初中，开始了一路打怪、升级、买装备，艰难地攻克下一关又一关，无数次想偏离轨道走他想走的路，被我们费尽心力拽回头，累得几欲放弃。待上到高中，卫星发射前的准备工作变得紧张了，我们小心翼翼地供吃供喝供能量。可这家伙动力不足、运转不灵，虽然我们供给的燃料和装备足够他射到十个太空中去，奈何关键时刻他就是不能充分燃烧。轰隆隆鸣了一阵，满心期待着他能一蹶冲天，蹿入太空，不料连启动都没能启动起来，只突突冒出了几股黑烟，然后不争气地熄火了——高考落败。卫星没有送入太空，只好重新调整装置，仔细检修每个组装零件是否合格、检查通讯点火系统是否完好、测量每组数据是否精密准确……继续添加更充足更耐消耗的燃料，等待第二次发射。
又是谁说的儿子是皮夹克、棉大衣？分明是障眼的珍珠嵌锦汗衫儿，原是绳子捆住了当娘的，窒息、要命！
记得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那小子居然违反了学校制度，被请回家反省思过。当时我那个恼恨和暴怒，不由分说，一顿巴掌和脚板并用、拖鞋和斥骂齐飞的胖揍，直揍得我自个儿手疼胳膊疼腿疼了几天，小子收敛了一些，努力了一点。
有时候感觉讲道理就像用鸡毛挠痒痒，真正毛用没有，不仅解不了痒，反而更加重了瘙痒度，揍一顿比一百张舌头的道理都有效。揍他的过程被二娃子在一旁全程观看，念兹记兹。只要他不听话或犯了错误，我一拎拖鞋，便吓得滋溜一下跑走了。可见，杀鸡的时候猴见了，确实能起到威慑恐吓作用的。这真是一箭双雕，一石二鸟！
小子虽然顽劣不堪，却很孝顺。每年的除夕夜，都要趴地上给他奶奶磕三个头，然后他奶奶给20块钱的压岁钱。一直磕了十年，一直给了十年的20元压岁钱。第十一年的除夕夜，他奶奶将20元的面钞换成了50元的，又给了几年，到今年除夕，说：孙儿啊，明年过年压岁钱就没有了，过了这个年你就十八了，成人了，不再是小孩子了……我咂摸咂摸，有点不对劲儿，这压岁钱怎么给的？20元、50元、0元。这连起来不就整个250吗？把孩子养大成人，结果养了个二百五。怪不得不太好用，原来指令输入有误，造成脑回路欠佳！
很多人不想养二胎，说养不起。仔细想想养二胎也没什么不好，沿着造第一颗卫星的技术程序轻车熟路，不需要再重新设计构图找方案，也不用掰书本问度娘研究发射的方法和过程，成本降低了、代价也降低了。比养那多肉都省事，熬过前几年不稳定的扎根期，接下来就晒晒太阳吹吹风，不知不觉长大了，偶尔浇浇水，多菌灵都不需要放。穿衣服更省事，六姑七姨八舅母打包送来的新的旧的半新不旧的衣服、鞋子堆积成山，随便挑挑够他一天一套，一周不重样。到了该入学的年龄，也不用费口舌做思想工作，疫情耽误了半年，一开学他自己先急不可待跑幼儿园里去了，放学回到家哇哇哇的又念又背，还积极主动地从电子产品中学新知识。
这二胎简直是上天派来报恩的啊，又或许是来讽刺、鞭策他哥的，乖巧、听话、好学、有礼……凡是他哥身上有的毛病他一概没有，凡是他哥身上没有的优点他一概都有。这颗卫星程序正常、性质优良、数据准确……估计若干年后发射，定会一举成功，进入茫茫外太空，沿着正常轨道行驶、运转……
为什么同爹同娘的俩孩子，差别这么大呢？虽然外表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这问题让我在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后想起了一些严重现象：怀老大时年轻气盛要强，哪热闹爱往哪钻，爱发脾气爱发火，情绪变化无常，不知控制调节，时不时与他爹斗气与婆婆怄气，还与单位新来的一女教师差点动手干了仗。只因我怀孕身体不好请了假，好心把自己住的屋子让她来入住（单位住房紧张），中间我去了一趟带东西，她说她钱偏在我带东西的那天丢了四十多块，话里话外我就是毋庸置疑的小偷，并到处宣扬我拿了她的钱，还把门锁给换了，我的床铺给占了。碰到这么个不知好歹的二逼女青年，我也是无法客气容忍了，要不是七十多岁的老教务主任拦着我，真的能踹她几脚。大吵了一场回家后，肚子里六个月的儿子兴奋地踹了我一夜的连环脚。后来听说，第二天，那女青年哭天抹泪地跑到镇政府她的一个叔叔那儿告状，说我欺负她一个外乡人。呵！恶人先告状。我长这么大，家人给钱我都不好意思要，会偷你那四十来块钱？没得让你来污我一世清名。一想起这事就来气，一直气到孩子快出生。
怀老二时，也是身体不好请了假。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屋里，一边粘钻画一边听音乐，有时看看书，心态平和，处事中庸，整个孕期心情平静，情绪良好，生活无波澜无风浪。孩子生下来该吃吃该睡睡，该哭的时候哭，乖得让别的宝妈羡慕嫉妒。会走路时走得不急不躁，会说话时说得慢条斯理。虽然也调皮，但皮得合情合理不出格，哪像老大，差点爬上房顶去掀瓦，家里鸡、猫、狗、人搅和得无一日安宁，我们的脚趾头手指头多次挂伤……初春二月游个公园去看鸟，一头栽到湖里洗了个冷水澡，吓得不会游泳的老娘我，没脱鞋就跳下湖把他捞上来，落汤鸡似的我娘俩在公园里瑟瑟发抖，被人围观着笑话了一场。太出格的顽劣淘气，让他一天下来挨揍不下五场，十几年下来，整个单元楼的孩子加起来也没他挨揍多。想来，当初能把一本语文书上学过的所有生词，在稍稍提示的情况下全部默写出来的聪明孩子，生生被打傻了，系统中枢出毛病了。
这颗性能优良的小卫星，偶尔也闹情绪、耍脾气。但比起大卫星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比如，一日早饭间，他不吃饭看电视，他爹便威胁：你不吃饭我把电视关了。话音刚落，伴随着一声抗议地大叫：不！两只拖鞋飞速从手里飞出，直窜向对面他爹那里。一只落在面门上，一只落在粥碗里，溅出的米汤洒在他爹身上，鞋又从碗里蹦到地上。好猝不及防的一幕，又好精彩的一幕！他爹直瞪了眼说不出话来。干瞪了半天，扒拉扒拉把落了鞋子、溅得还剩半碗的米汤赌气地喝完了，而他继续若无其事地看电视。
经此细细一琢磨，恍然明白过来，才知两颗卫星的差别之大，完全在于出厂前的设置——胎教。这胎教的重要性真不可小觑，先天之本哪！
有时两颗卫星碰面，大的喊小的：二傻！小的喊大的：大傻！大的：二傻！二傻！二傻……小的：大傻！大傻！你大傻（sa）！……
当妈的我赶紧喝斥制止：都给我闭嘴！一个养了十几年，养出个大傻子！一个养了几年，养出个二傻子！养出俩什么玩意？！
体育场里有少儿走秀表演，台上的小姑娘一个赛一个地漂亮可爱，有气场又有范儿。看得人心里直痒痒，恨不得抓两个回家先养着。又一想，不行，这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抓来能做什么？配大的太小，配小的又太大。愁人！
不过，好消息来了！三个月的时间内，单位同事里接连有三个小猪佩奇出世，这样可爱的女娃娃出生的越多俺越喜欢！哈哈哈哈……
没事都别打搅俺，俺正努力地奔跑在和女娃妈妈们拉关系套近乎攀爬接轨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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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王娟，农村一普通教师。爱好广泛，养花种草、旅游摄影、读书跳舞睡懒觉……向往自由，随性、自然。偶尔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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