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本赚“吆喝”？不超生均成本5倍，民办义务教育学费将集体“跳水”？
文/Sophie
2021年7月1日，继《民促法实施条例》对民办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定价进行约束之后，深圳市发改委发布了《深圳市民办义务教育收费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下称《意见稿》）。该意见稿要求学校和政府按照补偿成本、奖优惩劣的原则建立学费标准动态调整机制，若学费标准超过深圳市同类公办学校上一年度生均教育成本5倍的，原则上不予调整学费标准。
不超过生均教育培养成本的5倍，民办义务教育学校最高可以收取多少学费？
图源：深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官网
生均教育培养成本如何计算？
要回答上述问题，首先需要明确何为生均教育培养成本。
在我国，教育经费主要来源于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民办学校中举办者的投入等方面。其中，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包含了教育事业费、基本建设经费、教育费附加等。教育事业费囊括国家批准设立的中央和地方所属各类学校经费等，其在商品和服务及资本性方面的支出被称为一般公共预算公用经费支出。
从上述的定义中看，作为衡量我国教育投入的两大重要指标，教育事业费包含一般公共预算公用经费支出。结合《意见稿》第十五条，本文所讨论的生均教育培养成本则指，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平均每名在校生所分担的教育事业费。
生均教育培养成本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于深圳的民办教育收费管理办法之中。早在2003年，深圳市教育局等四部门发布的《关于规范我市民办学校收费管理的通知》，就将民办学校生均教育培养成本的测算依据分为公用经费、人员经费、固定资产折旧、固定资产维护费四大类。
图源：教育部官网
所谓公用经费支出是指学校在开展正常的教育教学、科研活动以及整个学校的正常运转中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商品和服务支出及资本性支出。
人员经费主要包括教职员工基本工资、补助工资、临时聘用人员工资、职工福利费、社会保障费、助学金。
固定资产折旧和固定资产维护费则主要针对学校在实施教学活动过程中固定资产的损耗。但在固定资产折旧中，由财政资金购建、学校有偿/无偿使用的固定资产不计提折旧。
上述的生均教育培养成本是民办学校的定价基础，除此以外，深圳还提出按质（级）论价、优质优价的定价办法，被评为省一级的民办学校学费可按办学成本最高上浮35%。
此次深圳将民办义务教育学校的学费价格调整依据变为学校的补偿成本、奖惩。其中，不仅涉及到生均教育培养成本，还包括三年深圳市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平均值、教学质量和教师薪酬等优质发展指标及对应系数。但这些数据的综合计算结果作为民办学校学费上线，不能超过深圳市同类公办学校上一年度生均教育成本的5倍。
学费全靠生均培养成本确定？
新学说查询相关数据后发现，近年来我国的生均教育成本逐年递增。根据教育部的公开数据，2020年，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为42,891亿元，比上年增长7.10%，全国普通小学、普通初中学校的生均教育经费总支出分别为14,103元、20,342元，较2019年分别增长了4.43%、3.94%。
数据来源：教育部官网制图：新学说
2019年全国各地的生均教育经费情况可以发现，在义务教育阶段的教育经费中，共有16个地区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其中，北京、上海、西藏、天津、浙江在中学及小学的教育投入排名中均稳居前五，广东的中小学生均教育经费排名分别位列第8名和第11名。
数据来源：教育部官网制图：新学说
实际上，2019年广东一般公共预算教育经费排名全国第一，是唯一突破3,000亿元的省份。该省经费达到3,217.77亿元，占全国总数的9.3%，其同比增速达到14.7%，也位居全国第一。
2019年广东省义务教育阶段的生均教育事业费标准分别为，小学13,062.28元/生/年、初中19,229.25元/生/年。如果按照这一标准计算，这意味着广东省民办义务教育阶段的收费标准最高为（19,229.25元*5），即96,146.25元。作为广东省下辖的副省级市，深圳民办义务教育阶段的收费标准或将高于此数值。
从整体上看，教育生均教育事业费标准在全国排名靠前的广东省，民办义务教育阶段的收费标准仍不足十万，其他地区的相应标准将会更低。如果将这一标准放至全国，“如何平衡成本与运营费用”将是民办学校面临的一大难题。
图源：《深圳市民办义务教育收费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
但根据《意见稿》第十五条，学校办学质量高、特色明显，且所在学区义务教育学位充足，生均教育培养成本高于所在区（新区）同类公办学校，且学校实施小班化教学，师生比大于1:9的非公参民学校，可申请其学费和住宿费标准由学校基于办学成本和市场需求等因素合理确定，报市价格主管部门备案。
同时，《意见稿》第十六条还指出，待民办义务教育学校办学水平评估指标体系等条件成熟后，深圳市价格主管部门可根据学校办学水平评估等级分档分类制定学校最高学费标准。
因此，从政策制定的角度看，虽然制定了民办学校学费不超生均教育成本标准的5倍这一政策，但具有办学特色，且办学质量和服务水平高的民办学校仍保有一定的定价自主权。随着政策的不断完善，深圳将通过对民办学校进行评估分类制定最高学费标准。
深圳民办义务教育学校收费
从我国生均教育经费逐年上涨的趋势上看，生均教育经费还将继续上涨。在《深圳市民办义务教育收费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中，深圳表示到2025年深圳民办义务教育阶段学校数量从目前占比33.6%下降至15%左右，这意味着深圳的财政性教育经费支出将增大。
截至2020年底，深圳市各类民办学校共1,338所，其中含义务教育阶段的民办学校共计255所，占深圳市含义务教育阶段学校总数的33.6%。
此前曾有人综合深圳和江苏、湖南缩减民办义务教育规模的政策，认为民办力量的退出和缩减将对国家的财政带来压力。但从国家政策制定的顶层逻辑和教育投入的趋势看，新学说认为我国的财政应可以满足民办教育缩减后的义务教育支出。
新学说统计了深圳部分民办国际化学校义务教育阶段的学费情况，发现深圳的民办小学学费普遍在17万以上，初中学费则在19万以上。
实际上，自2012年开始，深圳就在全国率先出台支持民办教育可持续发展的学位补贴、教师长期从教津贴、奖励资助优质民办学校三项公共普惠政策。2015年，按每班补助10万元标准，深圳向全市民办中小学一次性发放9亿多元的设施设备补助经费，以支持民办学校改善办学条件。
随着扩大公办学位数量工作的推进，深圳公办学校数量增加，民办学校数量相应缩减。但深圳的民办学校需求依然旺盛，2021年深圳民办学校普遍出现了学费价格上涨的情况。
新学说整理发现，深圳此番政策吸收了很多地方的经验。此前上海就已提出民办学校学费调整机制为仅补偿成本作为依据，这让学校的办学成本越高，学费涨幅越大。《意见稿》或许可以抑制部分民办学校价格虚高现象的出现，同时补偿成本与优质发展涨幅的双重指标也让市场对学费的最终定价产生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