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敦喜 ｜ 麦垛儿

麦垛儿

起风了，似乎还有隐隐的雷声从天边传来，轰隆隆的，要走暴了。桂英慌忙关了电视机，起身去关窗户，就看见翠兰一个人在晒谷场盖麦垛儿。风吹得她摇摇晃晃的，一捆稻草她要叉几次才能叉上麦垛。照她这样盖下去，几时能盖好麦垛儿哟。那金黄的麦垛儿可承载了她一年丰收的希望呀！

桂英转身走到躺在竹床上睡午觉的男人旁边，推了他一把说，醒醒，暴雨来了，快去帮翠兰盖一下麦垛儿，别让暴雨冲了她一季的收成。

男人翻了个身闭着眼说，不去，不去，免得你说我跟她不清不白。

桂英说，你跟她是不是不清不白，你自己心里有数。她男人长年累月在外打工，你凭什么有事没事往她家里钻。

男人睁开眼坐起来说，我往她家里钻，还不都是听你的吩咐，说左邻右舍，她男人不在家，去帮她挑个担劈个柴什么的。

桂英说，邻里搭把手干点活儿应该，可你不能把不该干的活儿也一起干了啊；老话说得有，无风不起浪，你没对翠兰那个什么什么的，怎么会空穴来风？

男人说，那你是相信自己的男人，还是相信别人的疯言疯语；再说了，翠兰的老公智生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兄弟，她又跟你情同姐妹，她什么人，你不比我清楚，要不然你会主动让我去帮衬她。

桂英说，无凭无据，我当然只相信自己的姐妹和自己的男人。瞧你这熊样，就是有那个色心，也没那个色胆。

男人说，就是嘛。

桂英说，那你还不去帮翠兰盖麦垛儿，眼见到手的收成，别叫一阵暴雨冲没了。

男人说，算啦，以后她的事，我懒得插手，免得村里有人嚼舌根，嚼得咱俩夫妻不和，两家反目成仇。

桂英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力挺你。快去快去。

男人说，风不停的吹，影子就斜了。

桂英说，呃，别把你当回事，你还真当回了，去不去？不去，我去。

桂英拉开门，男人一个鲤鱼打挺从竹床上跳起来，拦住她，冲出门，跑到晒谷场，一把抢过翠兰手中的扬叉，呼呼的扬起旁边堆放的一捆捆稻草，抛向麦垛儿。

翠兰说，又麻烦你了。

男人说，毕竟是男子汉做的事嘛，有什么麻烦的，快去拿块油布过来。

翠兰跑回家拿来油布，男人已将麦垛儿铺满了稻草。男人接过翠兰手中的油布打开它奋力抛向麦垛儿。豆大的雨点，哗的一声抖落下来。男人双手赶忙撑开油布一角，翠兰一把钻了进来。

翠兰看着挺立的男人，忽然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他的腰。

男人一惊说，你桂英嫂在格子窗望着我们呢。

翠兰抱着男人的腰，紧贴着他的后背，生怕一松手男人就要飞了似的，颤抖而又清晰地说，我不管，智生在外面找了个女人，成天打电话回来吵着要跟我离婚，我受不了了。既然村里人疯言疯语我们，我便堂堂正正做一回你的女人。

男人心头一紧，捏住翠兰的手，犹豫了一阵，抬头望眼自家不知何时拉拢了的窗帘转身对翠兰说，我不能对不起你桂英嫂，但我的胸脯可以借你靠一回，毕竟我是男人嘛。再说智生回来，老子非左拳打瞎他右眼不可，没出去打工几年，心就野了，认不得娘家人了。还要吵着跟你离婚，又不瞧一下自己是个么人样。

翠兰将头靠在男人结实的胸脯，就像靠在自家麦垛儿一样。她紧咬嘴唇，泪水暴雨一般淌过她的脸颊。

鲁敦喜，男，系湖北咸宁市作协会员，在各类报刊发表小小说，故事，散文，随笔，杂文等百余篇，有小小说，故事被多家报刊选载，并入选年度选本。